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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身子一扭,白了固崇一眼,「你說笑話嗎?」她愁眉不展地沉思了一陣,不大確定地說:「阿翁,我現在想著,還是讓他們離婚吧。省得她作天作地,鬧出笑話來,范陽要藉機發難。當初戴申為何舉兵,難不成你都忘了嗎?」
想到京都被朱邪誠義攻破那次,二人不約而同變了臉色。
太后沒好意思罵吉貞是紅顏禍水,只含淚道:「阿翁,那樣的事,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。」
固崇嘆道:「她不回范陽,一直待在宮裡,奴只是怕她忤逆,給太后徒增煩惱。」
「兒女是冤家。」儘管固崇明里暗裡各種反對,太后一反常態地堅定起來。她起身,「你和我去政事堂,我要問問幾位相公此事該怎麼辦。」
去了政事堂,太后大失所望,對武威郡王與清原公主和離一事,所有人一致反對。太后很掃興,氣鼓鼓道:「這門親事,是家事,而非國事。父母做主,輪不到朝臣置喙。若武寧公主捨不得這個兒媳,此事就作罷,否則,也沒必要上趕子討人家的嫌了。」當即遣使往馮家問武寧公主的意思,武寧公主也沒客氣,回稟稱「任憑太后做主」、「我的意思即武威郡王的意思」。
太后得了口信,叫了吉貞來,賭氣似的,將武寧公主的話一字不漏轉達給吉貞,然後說:「你婆母和駙馬都沒有挽留的意思,現在只看你的了。」
吉貞坐在太后殿上,手裡將一柄紈扇搖搖晃晃,聞言,她事不關己地一笑,說:「我的意思,太后早知道了,怎麼還問?」
太后頓時火冒三丈。她為了吉貞的事急得亂亂轉,吉貞倒輕鬆自在!她拍案而起,大聲道:「離吧離吧,早離早了事。這次遂了你的心,不許再胡鬧了。等過兩年息事寧人,看上誰就直說,召他做個駙馬。你好好的,我無愧於先帝,也可安心地去死了。」
吉貞不痛不癢道:「謝太后。」
太后哼一聲,見吉貞還坐著,「怎麼還不走?」
吉貞解決了一樁長久來的心事,渾身無力地坐在椅上,腦子有片刻的空白,隨即清醒過來,懶懶道:「我還想跟太后求個人……」
太后怒道:「要是那個徐采的話,你不要想了!」
「跟徐采有什麼干係?」吉貞睫毛一眨,無辜地說,「右監門衛的戴庭望,原本做陛下伴讀的,太后把他撥去我那吧。」
戴庭望太后是記得的。這會她自覺顏面喪盡,也忘了矜持,直接道:「他才十四五歲個半大孩子,你要他幹什麼?」
「可不是,」吉貞坦坦蕩蕩,笑著反問:「他才半大孩子,太后擔心什麼?」
太后被她問得老臉一紅,搪塞道:「他是皇帝那裡的,你不去跟皇帝討,問我幹什麼?」皇帝那裡,肯定不由分說,連夜放人。太后哪管她要戴庭望幹什麼,反正不能授人以柄,讓朝臣以為她堂堂太后,親自給公主招納面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