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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元義不眨眼地看著他。
固崇眼睛一轉,對著鄭元義心懷叵測地一笑,忽道:「神策軍這事,也不算徹底沒戲——當下麼,就有樁差事給你。」
「兒聽阿耶吩咐。」
「隴右兵與禁軍鬥毆以致死傷,御史台已有公斷,罪責皆在隴右兵,政事堂請太后將戴申及屬下全體降罪,這道旨意,交由你去隴右兵營傳吧。」
鄭元義頓口無言。御史台判得不公,明顯偏袒禁軍,隴右兵又暴戾——再加上劍門關之仇,這道旨意傳過去,他不死也要丟半條命。
「怎麼,不敢去?」固崇笑問。
「敢。」鄭元義暗自打個寒噤,語氣里不禁有些虛。
「敢就去吧。」固崇輕飄飄地打發他。
鄭元義辭別固崇,心神不定到了吉貞面前。下了和離詔書之後,太后大約是又受了固崇的蠱惑,起意要替吉貞在宮外修繕府邸,將作監與工部遣人來,將圖紙呈給吉貞過目。自西北三鎮平定後,河西恢復三司使,六月涼州四縣的夏稅納畢,盡數收歸內庫,皇帝有旨,吉貞的府邸營造費用,皇帝與太后各出四成,吉貞的食邑出兩成,算一算,銀錢十分充裕。吉貞拿著圖紙,正就府邸選址和工部商議,鄭元義冒冒失失走了進來,「殿下……」
吉貞放下圖紙,看一眼落湯雞似的鄭元義,叫工部與將作監的人退下,「說。」
左右無人,鄭元義一鼓作氣,將和固崇的對話講給吉貞。
吉貞對神策軍這事沒抱太大希望,因此不像鄭元義這樣患得患失。聞言她只是一笑,揶揄鄭元義:「這種美差都交給你了……固崇有意要把你納入麾下,你沒感恩戴德,趁勢求他把你調回去?」
鄭元義差點吐血,這算什麼「美差」?分明是要命的差事。他苦笑一聲,說:「殿下別取笑奴了。」頓了頓,他又道:「奴沒打算回固崇那裡。」
吉貞駭笑,「我一個遭太后厭棄的公主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忠心耿耿了?」
鄭元義被她取笑地臉上一紅,嗔道:「殿下看奴,難道是那種見異思遷、唯利是圖的小人嗎?」
吉貞點頭,「我看你是這樣的人。」
鄭元義一窒,索性直言:「固崇並非信賴奴,是因為奴是殿下的人,他差奴去,要得罪人,也是殿下得罪。他手下爪牙多得是,也不稀罕奴去投靠。殿下不同……」他頓了頓,瞟一眼吉貞,「奴在殿下這裡,不可或缺。」
這話是指吉貞勢弱。他想吉貞這種不服輸的性子,怕不把自己大耳刮打出去。心驚膽戰地等著,誰知吉貞不怒反笑,「固崇當你傻,你不傻呀。」她心曠神怡地搖著扇子,往窗前踱步,經過鄭元義時,徐徐清風帶著香氣掀起了他的紗衫,鄭元義的身子不禁跟著她打個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