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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符仍是那句話,既不讓他走,也不讓他進。知道清原公主心存刁難,他反倒不急了,孑然立在黃昏的日頭下,欣賞著山寺鑲嵌了一層金邊的飛檐斗拱。
驀地腦後一痛,徐采轉身一看,是被人自牆外扔進來的石頭砸個正著。石頭系在一方綾帕上,落在草中。他拾起來一看,綾帕上寫著幾句「花浮酒影」、「日照衫光」之類空洞無物的詩文,不知是哪個意圖鯉魚躍龍門的窮酸文人。
「狗屁不通。」他撇嘴道。
「徐郎君。」有名宮婢尋了出來。
徐采飛快地將綾帕掖進袖子裡,見已經天色向晚,知道是來逐客了,他很知趣道:「今日已晚,不便再攪擾殿下,臣告退。」
「別急。」那宮婢望著他笑得曖昧,「殿下說天黑路難行,郎君身有不便,可在旁邊寮房歇息,明早殿下再傳郎君說話。」
清原公主還記得他有夜盲症……但因此就要請他在寺中留宿,沒有這個道理呀!徐采疑竇叢生,藉故推辭了幾句,誰知那婢女得了吉貞的命令,軟硬兼施地,非要請他進旁邊的寮房下榻。
徐采面色古怪地坐在寮房榻邊,琢磨了半晌,突然失聲笑起來。
既來之,則安之。他往榻上一倒,自暴自棄地想:被人當做公主的面首,總比做太后面首強,起碼公主年輕貌美!
戴庭望這趟大夫請回來,已經快入夜,知道是看婦科,他不便入內,只能在院外止步,默不作聲告辭。
大夫一來,吉貞打起精神。那大夫進了慈恩寺如蒙頭蒼蠅,只當吉貞是哪家貴婦。望聞問切後,又細細叮囑一番,被桃符送至門外,拎著燈籠轉身走了一段,忽被人在肩頭一拍,他嚇得一個哆嗦,扭頭看去,見是接自己進寺的少年,吐舌道:「小郎君嚇死某了。」
戴庭望一張小臉十分嚴肅,問道:「娘子是什麼病?」
大夫笑道:「那是你……」
戴庭望道:「是我阿姐。」
「你姐夫在哪裡?」
「……出門在外。」戴庭望把腰間佩玉解下來扔給他,催促道:「快說。」
看他年紀相貌,應該是姐弟不錯。大夫接了玉佩,一五一十說道:「娘子是之前小產後,元氣大傷,近日又飲食消減,以致氣血有虧,不礙事。府上想必衣食不缺,娘子寬心靜養半年即可。」
戴庭望愣住。
大夫早見慣了生離死別,對小產這種事更不放在心上,拍拍戴庭望的肩頭,安撫他道:「無妨無妨,等你姐夫回來可告訴他,先忍一忍,等個一年再要子嗣,一點問題也沒有。」
戴庭望不知如何回應,只看大夫的嘴一張一合的。過了一會,總算回過神來,打斷他道:「我送你出寺。」便拖著他的手臂,揀僻靜處將人送走了。
第5章 庭前弄影(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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