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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佶忙道:「陛下稍微歇息片刻,臣背陛下回營帳。」又要親自去馬身上解了水囊給皇帝喝水。
溫泌一邊擦刀,目視著郭佶殷勤地來回忙活,不由一笑,低聲道:「使君來的真快。」
郭佶拿著水囊,對溫泌笑眯眯道:「我動作雖快,卻還是遲了溫郎一步。」他的目光落在溫泌狼狽不堪的身上,又在溫泌陰沉的眉宇間一停,嘖嘖地,「少年人吶,真不知是該羨慕你,還是該同情你。」
所有人將皇帝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,溫泌站在人群之外,看向吉貞,她在地上一動不動,也不知是睡是醒。
低頭一絲不苟地將刀身擦拭乾淨,他把刀送回刀鞘,又看了一眼吉貞。
所有的光明與溫暖都被皇帝所有,她是個沉默的、毫無生氣的影子。
他往吉貞的方向走過去,腳底踩著枯草,婆娑作響。他在幾步外停下來,審視了她一陣,叫道:「餵。」
吉貞沒有看他,她臉往旁邊一偏,背靠著樹沒有動,髮絲垂落下來,遮住了她的眼睫。
溫泌又看了她幾眼,沒再說話,只把身上被那畜生撕爛的血衣脫下來拿在手上。吉貞仍未睜眼,只覺有人靠近,要來拉她的手臂,她無力地推了一把來人的手,囈語似地說:「我好累,你別碰我。」
戴庭望覺得她的語氣有些異樣的嬌軟,他又叫聲「殿下」,吉貞睜眼,毫釐之間,正見戴庭望一張清朗端正的少年臉龐,她也一怔,戴庭望道:「殿下,陛下要回營帳了。殿下不能走,臣背你走吧?」
吉貞笑了,說:「你背得動嗎?」
「背的動。」戴庭望蹲下,喊一名侍衛將吉貞放在他背上,定定神,他站起身。
吉貞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,火把中人影晃動,沒有溫泌,他已經走了。
回到營地,皇帝總算恢復了精神,想到剛才戴庭望、溫泌與野豬搏鬥,又覺得刺激恐怖,全無睡意,郭佶是一力要培養皇帝的男兒氣概,以壓驚為名,一會勸酒,一會命舞姬樂伎上來助興,皇帝被他奉承得密不透風,誰也插不進去。徐採在吉貞帳外,等御醫退下,他走進來說道:「已經把那匹發瘋的馬找到了,是中了箭。」他從袖中將箭簇遞給吉貞看。
銀白色的箭簇上,鐫刻著元龍九年薛城營造的字樣。
「郭佶。」吉貞一點也不意外,她將箭簇還給徐采,「別讓陛下知道。」
「臣知道。」徐采道,「郭佶如此明目張胆,是料定殿下不會將此事告訴陛下。」
「他不過是想告訴我,我和陛下的生死,不過在他一念之間。這次是我,下次是誰呢?」吉貞道,她的頭髮還沒來得及梳理,牙色短襖骯髒不堪,因為臉色雪白,頰邊和頸側的血痕更刺目。她身上有種委頓、疲倦的消沉氣息。
「殿下,」徐采有些擔憂。
「我有點累。」吉貞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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