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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半句還沒出口,背後風聲隱隱,郭佶驀地拔刀,極其靈巧地在馬上轉個身,反手一刀,捅入飛身撲來的侍衛胸中。
侍衛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,倒在郭佶馬下。一隻慌神的灰兔在血泊中茫然轉個圈,趁眾人呆愣的功夫,竄入林中。
死一般的沉寂中,皇帝總算回過神來,又驚又怒地大吼,「郭佶,你為何殺朕的侍衛?」
郭佶臉上還有噴濺的獻血,瞬間的無措後,他立即鎮定下來,指著那橫死的侍衛,大聲道:「陛下,此人想要行刺臣。」
「他分明是要抓那隻灰兔!」
眾目睽睽之下,郭佶辨無可辨,緊繃的臉上略有緩和,他跳下馬,到了皇帝馬前,拱手道:「是臣看錯,失手殺人,臣麾下亦有驍勇善戰的侍衛,可獻十名給陛下。」他對自己的侍衛揮手,「把屍首抬下去厚葬,別驚到陛下。」
皇帝看到郭佶臉上的血痕,一陣心寒,掣馬後退幾步,勉強說道:「恕你無罪。朕累了,回去吧。」
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,眾人都面色凝重,跟隨皇帝撤出獵場,到河畔紮營歇息。郭佶為了表明心中坦蕩,越發要大聲說笑,被侍衛簇擁著經過戴庭望身邊時,他在戴庭望肩頭使勁一拍,讚賞地說道:「你這小子,箭法很好,何不來我麾下?大丈夫,當建功立業,在宮中與婦人稚兒作伴,毫無前途!」
戴庭望雖警惕,對郭佶卻毫不畏懼,只拱了拱手,說:「謝使君,在下身在禁衛,無意去西川。」
皇帝卻被眾人圍著噓寒問暖,十分煩躁,嚷嚷幾句,便走回帳中,戴庭望也忙跟了上去。
郭佶自討沒趣,拉下臉來,見溫泌獨自經過身邊,郭佶對溫泌冷笑,點著頭道:「溫郎今日十分悠閒,想必是比某多知道些什麼,心中有數?」
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溫泌口風很緊,他對郭佶微微一笑,搖頭道:「使君杯弓蛇影,欲蓋彌彰,已經露了行跡,還是想想怎麼安撫陛下吧。」
「陛下性子太畏縮,是該好好磨練磨練。」郭佶瞥一眼皇帝的營帳。
「陛下。」徐采趕進皇帝營帳,見吉貞也在,正在溫言安慰皇帝。皇帝猶憤憤不平,對吉貞道:「阿姐,你聽到沒有,他殺了我的侍衛,這會還想要庭望!」
「陛下冷靜。」徐采快步上前,對皇帝低聲說道:「當日殿中所議之事已經泄露,郭佶深恐陛下要殺他,因此才一時慌亂,失手殺人,陛下此刻應當安撫郭佶,免除他的疑心,否則郭佶必定要再生歹意。」
皇帝從吉貞懷裡抬頭,斷然道:「照當日所議,今日不管溫泌,先殺郭佶。」
「陛下說的什麼胡話!」吉貞變色,呵斥他道:「此刻全無準備,你突然冒出來一句,能不能殺郭佶不提,被人聽見,傳入郭佶耳朵,他今天帶了不少侍衛,萬一殺不死,反而被他逃了,怎麼是好?」見皇帝還在皺眉,吉貞將皇帝的肩轉過來,直直看著他的眼睛,柔聲道:「你要聽阿姐的話,千萬不要再說殺郭佶這句話,也不要再在他面前發脾氣。」
皇帝的眼淚頓時湧出,「朕是皇帝。」他也知道利害,不敢大聲,只嗚咽道:「朕是皇帝。」
吉貞心如刀絞,將皇帝攬在懷裡,徐采安撫地看她一眼,對皇帝道:「今日皇后也在,陛下何不去皇后帳中,和她一起投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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