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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也是,」桃符臉上陰轉晴,笑嘻嘻地說:「我們庭望以後要做節度使的,親事哪能隨便?」轉眼見有宮婢走來,桃符起身,隨手在戴庭望腦袋上拍了拍,「放心吧,殿下一定會好好給你挑個美貌又尊貴的娘子的。」
戴庭望一臉鬱悶,跟著桃符往回走,才到吉貞殿外,一眼瞧見溫泌衣衫不整站在窗邊,戴庭望立即腳步一轉,往宮外去了。
「殿下?」桃符這回長了教訓,沒直愣愣往裡沖,只站在門口出聲試探。
「嗯?」吉貞應聲。她的聲音又輕又柔,帶著慵懶的意味,如春睡後的海棠被碾碎了汁,甜蜜濃稠地沁至指尖。桃符紅著臉掀起帷帳,見吉貞還面朝里擁被而臥,烏髮流瀉了滿枕,勉強遮住大半光潔的肩頸。「殿下,」桃符湊到吉貞耳畔,一張嘴,自己耳朵尖都發燙,「快睡一天了,你不餓呀?」
「別吵。」吉貞閉眸道。
「這是什麼?」溫泌走過來,拿著案頭桃符送來的一摞拜帖。桃符退到一邊,溫泌走在榻邊看了一會,不聞吉貞出聲,他探身在她臉上掐了一把,說:「醒醒,睜眼。」
「拜帖。」吉貞撩起沉重的眼皮,隨意一瞥。她累得很,一個字都不想多說。
桃符想起來了,說:「澄城公主一大早又送了帖子來,請殿下去澄城赴宴。」
吉貞道:「不去。」
桃符說:「澄城公主請第二次了。昨日還見了婁夫人,不見公主,怕她們要說嘴。」
「去吧,」溫泌也說,他是一刻都安靜不下來,見吉貞時常能一躺半天,他稀奇之餘,真有點擔心,「動一動,再躺骨頭要軟了。」
「你還說?」吉貞沒好氣地乜他一眼,因桃符在,要出口的抱怨改成,「我不是遵照你的鈞旨,在宮裡潛心修道嗎?不抄經,往哪跑?」
溫泌莞爾,坐在榻邊,往後一靠,將拜帖一張一張看過去,見裡頭竟還有某某「官學生徒」,某某「監生」,都是些待試銓選的士子,對這種只會走邪門歪道的窮酸文人,他向來是嗤之以鼻,類似的全挑出來,撕成粉碎,剩下的交給桃符,「女的可以,男的不要,賞花踏青的可以,針砭時弊的不要。」
「統統不要。」吉貞故意提高了聲音,冷冷地說,「桃符,全都拿出去燒了。我哪都不去。」
桃符把一堆拜帖拿走了。溫泌傾身,審視著吉貞皎潔如月的側臉,他親昵地摩挲她的肩頭,「去吧,」他柔聲細語,賠小心似的,「別悶壞了。」
吉貞按住他的手,轉過身,她的眼裡柔波蕩漾,「你……什麼時候走?」
「明天。」
吉貞沒有說話,把他的手掌展開,墊在自己臉頰下面,睫毛忽閃著,刷得他掌心有些發癢。他側眸看了她一會,也順勢半躺下來,揉弄著她的唇瓣,他輕笑道:「怎麼,你要粘我身上啊?」凝視著她,他手上的動作也輕柔了,最後說:「我給你當侍衛,陪你來回,行了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