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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晉陽。」韓約話才出口,頓時恍然大悟,氣得頓足,「哎呀,是我大意了,準是這東西同晉陽令私通消息,找崔屹搬的救兵。」
「你把鄭元義提過來。」
韓約湊在溫泌耳畔:「天泉,崔屹真的已經來了,他人手不少。」
溫泌面沉如水,看著明顯鬆了口氣的吉貞,良久,他淡淡道,「先把鄭元義提過來。」
韓約立即命人從晉陽城將鄭元義押至龍興寺。鄭元義抵達時,已經月過中天,夜涼如水,亮如白晝的堂上,吉貞為主,在上座,溫泌為客,在下首,二人正襟危坐,一言不發。
鄭元義被五花大綁,動彈不得,只能目視溫泌,彬彬有禮道:「武威郡王,別來無恙?」
「這些就是你的爪牙,」溫泌對吉貞淡笑,他慢慢起身,走到鄭元義面前,鄭元義與他差不多高,兩人平平地對視,這也是鄭元義初次這樣趾高氣昂地面對溫泌,溫泌搖頭道:「一個徐采,饒他一命,已經不該,這一個,陰溝里見不得人的鼠輩,唯恐天下不安的魍魎,自從四年前來到范陽,就屢屢壞我的事。」
鄭元義仰首微笑,「武威郡王,奴一個卑賤之人,何德何能,能壞你的好事?郡王能把奴看在眼裡,已經是奴此生的福分了。」
「巧言令色,」溫泌嗤道,「我可不想這樣的人,圍著我的兒子打轉。」他毫無預兆,一刀刺入鄭元義肩頸,鄭元義被刺個對穿,倏的瞪大眼睛,倒在血泊中。
他的身體麻木了,反應遲緩了,一陣詭異的暖流在體內迴蕩,轉瞬又遍體生寒,鄭元義感受到血液汩汩流動,他是要死了嗎?他從眩暈中回過神來,見溫泌正用一種鄙夷的、厭惡的眼神掃過自己,他振作精神,嘴唇微微張開,虛弱地笑起來,「你和郁羽林果然父子相承,一樣地心胸狹隘,殘忍弒殺……我的父親,小小淄青別駕,不過是鄭家旁支,就被郁羽林以崔憑同黨為由,全家坐罪,呵呵,郁羽林出身淄青平盧節度使,崔憑一倒,河東邊軍都落入他掌中,誰說崔憑一事,不是他推波助瀾,呵呵,」他徐徐喘氣,斷斷續續地輕笑,「陰溝里的鼠輩,唯恐天下不亂的魍魎,這兩句配郁羽林,再合適不過了……」
溫泌面色陡然轉冷,毫不猶豫又補一劍,正中鄭元義另一側肩頸,鄭元義昏厥,溫泌將刀收起來,波瀾不驚地看向吉貞,「今日你看得清楚了?我只是略施薄懲,並沒有殺他,若是趕不及進京他就死了,跟我沒有關係。」他跨過鄭元義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,「快快走吧,耽誤了醫治,他的性命不保。」
桃符被眼前冷血一幕嚇得渾身癱軟,等溫泌離開半晌,才想起來去叫吉貞,「殿下,殿下!」見吉貞紋絲不動,桃符急得尖叫:「他是不是死了?」
「快把他抬去車上。」吉貞枯坐一夜,毫無生氣的臉上終於恢復一絲波動,她扶案起身。
一行人馬,帶著一個重傷的鄭元義,趁著朦朧晨光離開蒙山,與崔屹人馬在山下相逢,眼見黑壓壓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動,挎刀持槊,執弩挽弓,血色旌旗上是張牙舞爪的獅虎繡像,被噴薄而出的紅日照映。吉貞一怔,「怎麼這麼多人?」怪不得溫泌被逼離開,此處來人,分明是京城禁軍的服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