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頁(2/2)
徐采沒好意思說自己也如是想。
瓦藍的天下,麟德殿再次奏起威武雄壯的破陣曲。戴面具的武士們手持刀刃,踩著鼓點左衝右突,隨著高亢的琴聲,動作越發激烈。群臣簇擁著武威郡王,令他也戴上面具,走入陣中扮蘭陵王,溫泌拔刀之際,冰雪般的鋒刃在空氣中發出鳳鳴龍吟般的嗡聲。
徐采凝視著樂陣中的人影,捏緊了金盞,他對皇帝輕聲道:「陛下,越往風口浪尖,越是艱難……」
皇帝只顧著高興,沒有將徐采的話放在心上。徐採氣息略沉,又提醒皇帝道:「除掉了郭佶,奈何東川又落入河東邊軍手中。如今天下,十分有七分在陛下,仍有三分在溫氏,河東河北又背靠契丹,陛下不可掉以輕心呀。」
皇帝癟嘴道:「你怎麼盡說掃興的話?」
「並非臣有意要掃陛下的興……」徐采沉吟,「陛下可還記得,當初驪山行宮,臣提議陛下誅殺溫泌,殿上除陛下,太后,公主及三司主官,唯有阮福這個內官在。」
皇帝詫異:「你是何意?」
「後來不知為何走漏了消息,引得郭佶在陛下面前舉止失儀,後又有宣慰使被殺一事。」徐采頓了頓,「陛下,東川與河東相接,又與京城咫尺之隔,無異於當初戴申於平涼窺中原,為扼喉之地,因此臣疑心是溫泌為圖東川,挑撥陛下與郭佶不和。」
「你說阮福是溫泌的人?」
徐采點頭,「明日武威郡王離京,臣已授意刑部,明日將阮福押往碎葉流徙。若是溫泌手下有異動,臣的猜測便是真的。」他深邃的目光看向皇帝,「若溫泌真有不臣之心,公主在晉陽,豈非燕處危巢?陛下將殿下接回來吧。」
皇帝一口答應:「好,若是這樣,你去親自替我把阿姐勸回來。」
翌日,徐采引禁軍暗藏於灞橋邊旗亭之上,見旌旗飄揚,幾十精騎前後呼應,歡笑著揚鞭催馬,溫泌著窄袖戎衣,任乘車遊春的伎子將花枝和汗巾投在他的身上。
阮福被衙役押著走過驛道,遊人忙自躲避,溫泌這一行人,速度慢下來,包忽里跳下馬來,目光追隨著阮福,忽覺頰側一痛,他惶然轉頭,見溫泌收起烏鞭,執轡望著前方,面色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