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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拆。」溫泌睡意頓消,將信緊緊攥在手裡,他躊躇了許久,最後原封不動往懷中一塞,起身道:「走,跟我去蒲城。」
「不歇一晚嗎?」包忽里小聲哀求,跟在溫泌身後上了馬,「奴快累死了。」
主僕二人,長途奔波,微服抵達蒲城,又過數日。侍衛們與包忽里相熟,並未阻攔,大小兩個目不斜視,直直衝入室內,倒頭便睡。桃符驚得瞠目結舌,被吉貞制止,沒有揪著耳朵把包忽里從床上拎下來。
這一等,竟然等到翌日清晨,桃符聽見響動,趕了進來,指尖掐著包忽裡衣袖,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,「泥猴!髒豬!敢睡在殿下的床上,你要死了!」
包忽里睡得反應遲鈍,過了一會,才抱著腦袋躲避桃符的巴掌,搶道:「阿郎也睡了,他比我還髒。」
桃符道:「你和郡王比?你配嗎!」
包忽里眼珠子動了一下,張嘴看著帳上精緻的刺繡,摸摸柔軟如雲的錦褥,深嗅著錦衾里發出的幽香,他垂涎欲滴地笑道:「好香……」話音未落,被溫泌一腳踹開,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。
溫泌睡過這一覺,神清氣爽,他伸個懶腰,一邊脫下滿是泥漿的外衫,往幽香四溢的錦衾中一拋,笑罵包忽里:「雞犬也想升天?快別做夢了,滾下去。」
包忽里自知僭越,一疊聲討饒,爬起身往外走,到了門邊,忽而回頭,擠眉弄眼地笑道:「你夜裡摸奴幹什麼?你是把奴當成了……」
溫泌一隻靴子飛了過來,包忽里撒丫子就跑。
溫泌環視室內的陳設,與他上次來時沒甚變化,唯有案頭梅瓶里多了杆碩大的粉色荷花,花瓣上還滴著晨露。他撣了撣花瓣,問桃符:「你們殿下呢?」因為剛醒,嗓音喑啞中盡帶柔意。
「殿下昨夜在側殿睡了,」桃符覺得溫泌身上有些汗臭,又不敢講,離他遠遠地回話,「這會還沒醒,奴去叫殿下。」
「別叫。」溫泌扯著衣領聞了聞,「你先叫人送水來,我要洗一洗。」
第37章 今夕何夕(十)
桃符退了出去, 溫泌坐在浴桶中,頭靠在邊緣閉目養神。
包忽里已經草草梳洗過, 捧了巾櫛在旁聽候吩咐。
肢體被熱水浸泡著, 溫泌又渾身懶洋洋提不起勁來。氤氳的熱氣如一隻撩人的手,從他的臂膀上虛虛拂過, 撓得心頭微癢。說了不急著叫吉貞,可他到底按捺不住,對包忽里道:「去請你們殿下過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