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頁(2/2)
陳嬤嬤知道她這樣子是什麼也沒聽進去的意思。
她沉聲道:「夫人,昔年東漢光武帝少年時曾曰,娶妻當如陰麗華,對其愛重有加。但待其為帝,由於形勢所迫,卻還是不得不降陰麗華為貴人,以郭聖通為後,郭聖通所出長子為太子。」
「但一時榮辱又能如何,陰麗華並無絲毫怨懟,仍是溫柔從容,相伴武帝身側,助其平定天下,最後反是郭聖通失了分寸,變得暴躁易怒,最後還是陰氏得了帝心。」
這可真是一個糟心得不能再糟心的比喻。
誰還真的願意做陰麗華不成?
曾經說「娶妻當如陰麗華」的少年,成親借得陰氏一族的勢力和經濟支持後就扔了她在更始朝中為質,自己忙著繼續娶妻生子開疆拓土......說什麼最愛陰麗華,那也不妨礙他和郭聖通生了五子一女......
這事真是一言難盡。
就是退一千步一萬步,這世上也就只得一個陰麗華而已,多數怕不都是陳阿嬌,衛子夫吧?
不說遠的,就是近的,紀太后,魏皇后,哪一個有什麼好下場?
難道還能怪她們不識時務,沒能在陛下為難時及時替陛下考慮,請陛下立她人為後,自己則遮掩鋒芒,待皇帝手握大權之時顧念舊情,再立她們為後?
憑什麼自己的命運就全都在他人的一念之間呢?
不過阮覓心中雖是嗤之以鼻,面上神色卻是半點不顯。
而她一向修身養性,不到必要時,是喜歡省著力氣,不作無謂辯駁的。
所以她繼續「嗯」了一聲,道:「嬤嬤所言甚是。」
說完繼續翻書做筆記。
攥在手中的毛筆筆直,紋絲不動。
沒了。
就沒了。
陳嬤嬤:......
她一腹的金玉良言就這樣被堵住了。
這一刻,她終於理解了每次趙允煊在阮覓這裡吃癟之後,那難言又憋悶的神色是為何了。
更何況這位還是殿下的心上人。
想來殿下的憋悶只會是自己的十倍百倍。
這真是比誰的心腸更硬了。
*****
外廳趙允煊陪著玄凌用晚膳。
趙允煊味同嚼蠟。
把個一向從不入口的蔗汁糕都用了好幾塊。
玄凌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他。
他察覺到了兒子的目光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筷子上夾著的東西......頓了頓,就把夾著的蔗汁糕又放了回去,道:「你喜歡這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