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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雲暄看了她一眼。
她不想聽。
其實他也不想說。
很多事情他連想都不願去想。
從來都沒有從頭到尾去梳理過。
他要做的,只是習武,只是讀書,領兵打仗,奪取權勢,一步一步奪回本來就屬於他的東西,讓逼死他母后的人血債血償而已。
就這些,已經占據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和心神。
只有她,是個例外。
只是到了這一步,他不想失去這唯一的例外。
就只能硬生生的把那些塵封的黑洞給打開。
就算他不告訴她。
很快所有人也都會知道。
他不能讓她成為最後知道的那一個。
所以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之後,就又垂下了眼,目光定在那已經空了的茶杯之上,看那上面幾粒黑色的殘渣,道:「私下談論宮中貴人之事,是大不敬。但你是我的妻子,我只是告訴你我的事情,所以並無不妥。」
「是和離的前妻。」
阮覓打斷他。
聲音緊繃,帶著拉緊的琴弦般的尖銳,像一把刀,想要切開什麼似的。
顧雲暄的手緊了緊,雙唇緊抿了抿,但只是頓了一下,並沒有就此和她爭辯,而是繼續道,「魏家長女入宮,後來當今就向先皇求娶魏家長女,彼時西北戰事正酣,魏家家主的弟弟和次子先後戰死,而魏家長女自幼和兄長們在馬背上長大,既不喜宮廷,又想回西北為叔父和兄長報仇,所以只一心想著回西北,根本無意嫁給當今。」
「這種情況下,先皇不可能將魏家長女賜給當今為側妃,所以最後先皇冊封了魏家長女為太子妃,承恩公府岑家女為太子良娣,內閣大學士溫時正之女為太子良媛。」
阮覓捏緊了拳聽著,若說原先她還滿心的排斥,並不想聽這些事。
可只這幾句,她卻像是陷了進去。
心中只莫名其妙的一股錐痛襲來,眼中一酸,竟是掉下淚來。
也不知是為自己,還是為那個在馬背上長大,結果卻陷於宮廷,還是被皇帝強嫁給了太子......那太子,同時還有一個青梅竹馬,一個後來寵愛數十年的寵妃。
顧雲暄的手動了動,但最後還是握拳按在了桌面上,繼續道,「永泰二十二年,先皇駕崩,當今登基為帝,冊封太子妃為後,岑家女為貴妃,溫家女為淑妃。」
「貞和元年,魏後病中,二皇子所居的明和宮大火,世人皆知二皇子在火中喪身,魏後悲痛過度病逝。」
「魏後病逝是真,但二皇子當時卻並不在宮中,那日他正好求了暗衛帶了他出宮去玩,大火之後,是魏後求了當今,說,她命不久矣,二皇子為中宮嫡子,她生前就護不住他,死後更是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,肉中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