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頁(2/2)
池書愣愣望著他,像是在辨認他剛才那句話的真實性。
季凌低頭,吻在她額上,無聲地說了句:對不起。
她紅著眼,像是在看他,又像是透過他的臉看向另外的事物。過了好久,眼眶蓄滿的眼淚才串珠似地滾下來。
季凌抬手,將她臉頰上的淚痕拭去,眼底多了不易察覺的憐惜。
池書感受到抱她的手臂收緊,下意識往他懷裡縮,小聲嘟嚷:「我以為我可以像男孩子一樣,跟那群富家子一樣,可是我只學會了他們的渣,沒學會他們把女孩帶回家。我學不會,我喜歡男生。」
換作平時,季凌一定會覺得好笑。但現在他笑不出來,只覺得心酸,低聲應:「知道。」
「我見過他們給女生錢,讓女生陪他們玩。於是,我也給你錢,可是你不陪我玩。」
季凌:「嗯。」
「我學不會,什麼都學不會。我和男孩還是不一樣的。」
季凌說:「那我陪你玩。要怎麼玩?」
池書搖頭,說:「那個是壞習慣,不學了。他們的思想品德有問題,我們不學。」
季凌輕笑,「好。」
「他們紈絝,不拘小節不會挨罵,我那樣就會被嫌棄。他們給女生錢花,女生開開心心。我給你錢花,你就擺臉色給我看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」
季凌:「……我很開心。」
「沒有人會誠心待我。我說的是真心,不是阿諛奉承那種。」
季凌篤定道:「有。」
「不會有的,就連我親小舅,也想置我於死地。我記性不好,就是被扔下樓梯,摔的。」她突然想到了什麼,說:「你放心,我的基因還是很棒的,記性不好這個缺陷,不會遺傳給寶寶。」
她現在只是想要一個傾聽者,季凌不插話,只偶爾應一聲:「嗯。」
「我對人防範意識很強,不信任那些人,總覺得他們會害我。所以我幾乎沒有朋友。」
季凌回想起李楊說的那件事。
那天,李楊說:「對池書動手的是她的親小舅。她小舅吸那玩意兒上癮,沒錢了就把池書騙出去,利用她搞錢。被家人發現是他的圈套,以為他不會傷害自己的外甥女,沒及時打錢過去。碰那種東西的人全都喪心病狂,他因此遷怒池書,犯癮的時候,把她推下台階。算她命大,被路人揪著衣服救下來了。」
「那孫子綁架勒索和故意傷人罪名成立,加上有前科被判了重刑。快出獄的時候突發疾病,死在了監獄裡。」
「池書的母親對她一直不冷不熱,大概是覺得,是池書讓她唯一的弟弟沒了吧。」
季凌說:「都過去了。」
池書將腦袋埋在他懷裡,仍是自顧自地傾訴:「後來我遇到了江語,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。我們一塊兒去看秀,然後認識了好多好多志同道合的姐妹。我終於,有朋友了。」
所以她愛詩人。那是她的信念,支撐著脆弱神經不崩塌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