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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喬負責統籌記錄,問到梁京要喝什麼的時候,後者搖頭拒絕了,說最近戒糖,胃也有點不舒服。
小喬提醒她:喂,章總請哎,你這麼拂面子的!聽到了,大佬。
章郁雲約了人球場上談事,許還業跟去技術支持,臨走前,許的座機響了,他管章要了一刻鐘,要他先下樓。
大佬並沒有下樓,而是站在門禁關口處,洞開一扇磨砂玻璃門,身高腿長地立在那裡,往裡間望,無情目光,叫人頭目森森。
活像個斷頭台上的監斬官。
梁京才不介意他聽沒聽到,他只是請個下午茶,又不是長生不老的人參果咯,非吃不可。從章郁雲進來到現在,她都是伏案幹活的自覺。
其實如果可以,她很想把書還給他,那天許總給她的時候,她也是這麼說的,她請許總還給章先生。
許還業罵人:當老子送快遞的啊,你倆是舌頭都閃到了嘛,有話不能自己說!
梁京就當自己嘴巴養青苔了。她才不會找他說半個字,因為章郁雲這個語言擅長者絕對會完爆她,她才不會給他任何羞辱自己的機會。
他也不值得。
梁京甚至想把刻在腦海里的那些痛楚,悉數全推渡給他,叫他明白,不值得的人,也許你輪迴遇到他,都始終還是不值得。
當然,前提是,他不當她是個精神患者。
*
這日快下班的時候,彭朗接到客戶的電話,在案項目的一輪工藝報價,需要當面對一下成本預估分析。
他們交涉的採購工程師只有今晚有空。
對於這種臨時外勤,彭朗一個單身漢已經習慣了,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捉梁京一起去,後者已經主動請纓了。
她想去。
與其叫腦袋空著想些虛無縹緲的東西,不如踏實學點維持生計受用的本事。
他們抵達客戶公司的時候,一日朗朗乾坤下來往夜色瀰漫里過渡時,悶聲聽到幾聲雷,隨即,一場暴雨裹挾著飛沙走石,如同災難電影般地傾覆在眼前。
天氣預報今天沒雨的。
客戶的採購工程師還要出差,一場大雨也許要困住行程了。
會議室里的照明燈,被外面的電閃雷鳴震懾地明滅了好幾回。梁京出來的急,沒有帶外套,這裡冷氣又好低,她寒津津地。
小時候她和同學在家裡玩鬧,彼時,她們還住在崇德巷那裡,陳媽總不肯圓圓打雷天大笑大哭,說沒得衝撞了菩薩。
陳媽說,他們巷子裡就有小孩雷雨天無故傻掉的。
從那以後,梁京就有點怕打雷,小時候是不懂事地怕,如今是單純怕那聲音,像空碾石磨的聲音,碾碎人間。
會議一直到晚上七點半才告一段落,彭朗想請客戶一起吃飯的,對方採購負責人還是要趕行程,高速封路的話,他們就在底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