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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一句哥哥,右一句恭喜。
章郁雲嘴裡含著塊冰,清瘦周正的面上不無抱恙之色。對他梁某人的無限殷勤並不受用,只一雙眼睛,清篤分明地盯著梁淮安瞧,不言不語、不置可否。
包廂里還有秦晉和許還業,這二人同樣學主地一副不熱情嘴臉,各人顧各人。梁淮安也只能硬著頭皮到此,雖說他是來求人的,但也看求誰。他頂明白章郁雲,求他也得揀著點顏面,不要臉的那種求法,章郁雲最瞧不起。
於是,梁一副略坐坐就識相出去的託辭時,章郁雲發話了,「我問你個事。」
梁淮安一聽瞬間來了精神。
「我前幾天在拂雲樓請客,碰上你家老太太了,精神不大好,聽說是家裡又起風波了?」章郁雲覷梁淮安一眼,傲慢地打聽人家家務事,還一副嚴肅神色,儼然警告梁淮安,別拿哈哈話來打發我。
梁淮安還真憨憨笑兩聲,精明人過招,不是死在對方精明上,而是跪在自己的聰明誤上。他聽章郁雲這麼說,只當老太太和他抱怨什麼了。
抱怨什麼呢?無非是斯嘉,老太太左右不喜歡他們倆,眼裡心裡只一個圓圓。
梁淮安與斯嘉一母同胞不錯,但到底男兒鐵石心腸些,或者換句話說,男人更懂男人些,他時常勸斯嘉,那章郁雲就是個花花公子哥,你能擒得住他?有些心思,想歸想,認真過頭就是傻了。
斯嘉是自幼就喜歡章郁雲,小時候和他說一句話都要臉紅的主。
梁淮安關鍵時候還是有點兄長樣的,他跟章郁雲說,「雲哥,都是女人間的口角。我知道你無意斯嘉,但老太太一味偏幫圓圓,女人家終究心眼小了點,就起了爭執。我那個媽你不是不知道,我也知道老太太慪什麼,我媽打了圓圓那一巴掌,傷了老太太心了,我和我爸已經說過她了……」
「打了一巴掌?」章郁雲冷不丁地重複這一句,再問,「為什麼?」
梁淮安還沒聽過神來,「還能為什麼?氣不過唄,梁京那身份,終究是我媽的心頭刺。」
章郁雲聞言,冷笑出聲,「呵,心頭刺就可以打人了?那我不是可以天天殺人放火了?」
繼而,他章某人很不客氣地數落梁淮安,「你媽的心頭刺不該是那個孩子,而是天天和她同床共枕,外面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腿,吃壞肚子還要自己老母親給他揩屁股的沒出息男人。」
某人的刻薄,噎得梁淮安來不得來、去不得去。
「還有,從今天起,叫你那個胞妹別胡思亂想了。自己也老大不小了,嫁不嫁人不打緊,只要別在外面扯什麼因為我就行。我這人雖說不愛惜名聲,但也有吃不消的時候。喜歡人不犯法,但逼著人喜歡,就有毛病了。」
章郁雲警告梁淮安,和你們梁家來往,原本就是我爺爺的人情世故,和我不相干。你們家的人再瘋瘋癲癲地和我扯皮,我可沒什麼好性子相與。
提到了個「瘋」字,梁淮安知道圓圓的工作是章郁雲找的,心驚肉跳地,以為圓圓冒犯章什麼了,「梁京是不是犯病了,嚇著你了?」
對面的章郁雲一秒變了顏色,戾氣、不快極了。
他叫秦晉給梁淮安倒酒,自己繼續吃冰塊,他前面問的都是引子,接下來的才是正文,「那沈閱川是什麼時候給她治療的?」
言談到此,梁淮安不傻了,心裡有個模糊不成體統的念頭湧出來。因為今晚的章郁雲太奇怪了,他一個勁地在過問梁家的家務事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