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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必須承認,多年不見的圓圓,冷不丁地冒出來,好看極了,也叫人覺得美好極了。
像簇決絕的人間煙火,他理智排斥過,可是精神還是嚮往著,
像他戒不掉的菸癮一樣,
沒道理可言。
帶她去慶功酒會,不全是要她格格不入,只是希望她能跟著許還業後面學點謀生的技巧,乃至圓滑。
章郁雲說,你極為地需要這些,需要一些摸爬滾打的保護色。
這樣,即便哪天你離了你奶奶,即便我和你走不到意義上的圓滿,你還是你自己。
這也是感情對應生活的意義。
「我能保證的就是,我沒有任何遊戲、消遣的念頭,相反,我很難受,圓圓,這種感覺仿佛還是上輩子該有的。」
「我以故去母親的名義和你擔保以上的話。」
他就此,結束了嚴格意義上的長篇大論。梁京的第一直覺是違和,章郁雲從來不該這樣的,他仿佛朝她說完一輩子那麼漫長的話。
而梁京聽得也雲裡霧裡,整個人像是站在雲端,軟綿綿的。
因為她不知道,原來他可以有這麼多的情緒,原來他皮下也是可以有和她一樣的疾苦。
她不去辯駁他,相反,她認同他每一個字。
即便他說,也許將來他們走不到意義上的圓滿,於梁京而言,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如他所言,他在公平地對待她。
*
那頭,章郁雲違背意志地,苦口婆心地絮叨一大摞,
對面的人,平平淡淡,毫無出格的反應與情緒,甚至連他估摸著的眼淚也沒料中。
著實叫他很不順心。
就在他重新揀起那支掛在島台邊快要熄滅的煙,深吸一口,灰燼復燃,緩緩地,薄薄的蔚藍色的煙霧,從他的鼻息、唇際里逸出來。
梁京問他,「我可以抽一支嗎?」
她的情緒很穩定,穩到章郁雲甚至懷疑他有沒有真正開口說出來。
「不可以。這東西,最好不要有癮。」
他說就像他戒不掉的菸癮,「有癮是什麼感覺?」
「……瀕死感。」他嚇唬她。
「我抽過一支。」梁京老實告訴他,給他乾洗外套那次,還他衣服時,那煙盒裡其實少了一支煙,「我只是想知道吸菸的感覺。」
「如何?」章郁雲說著,朝她臉上噴一口。
「嗆人。」梁京躲他的捉弄,拿手趕煙,「我還沒有領會到你說的癮。」
「小偷。」他批評她,批評她偷了他的煙。
隨即,把唇邊的煙摘下來,送到她唇邊,教她平心靜氣地去吸,鼻息帶不出來,就乾脆嘴巴吐出來。
梁京受教地去照做,最後還是嗆出了眼淚,她一邊咳一邊仰頭看他,
章郁雲置身事外地罵她,「笨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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