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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學畢業那年,小升初的統考成績一塌糊塗。
沈韻之才開始正式意識到圓圓的精神問題,正經醫學也看了,病急亂投醫的邪氣路數也求過。
陳媽一句話,叫沈韻之愈想愈沉重的後怕。
圓圓打進梁家門,就養在崇德巷這處。沈韻之是個留過學的驕矜小姐,她從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,但民間大把大把科學都解釋不了的行徑。
她不能拿自己有限的識聞去賭圓圓的身心健康。
思量再三,她還是決定搬出崇德巷這處舊小樓。那時候,姜南方和沈韻之為了圓圓鬧得不可開交,後者也有自己的顏面,她不肯自己教養了這些年的孩子由姜南方那般作踐、笑話。更不肯他們隨口說的,亂議論圓圓長短。
一氣之下,才去了江北。
一來江北教育比這邊勤苦些,二來,斷些往來,大家耳根子清淨,也寄希望圓圓能儘快好齊全。
無奈心病沒有心藥醫。
這一待,就待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都沒有斷了圓圓的病根。
其實後來圓圓夜夜大聲朗讀書籍,來逼著自己勞累從而有覺去睡,這樣機械式地重複自己,沈韻之就死心了。
她和陳媽坦誠過,她寧願相信圓圓是被什麼衝撞了,起碼她根基里是明智的。
又或者她原本就不該是他們梁家的人,是沈韻之要強,拿了這個主,強留了這個孩子,傷了根本里的陰騭。
那年,她打著重學英文的名義,天天要圓圓陪她對話練習,就此祖孫倆連稱呼也換了。
沈韻之一直要圓圓喊她Elaine。
就是想贖贖她的罪過。
幾年相安無事,如今圓圓舊事重提,還牽扯出了章家的郁雲。
這叫老太太如何理,如何了呢。
信,要脫層皮;
不信,也要脫層皮。
「圓圓,章家不是個『尋常人』能待的地方。斯嘉去闖我都說不好,你認為輪到你,我就支持了?」
「頭一件,我就要問他們家老大,你也是正經人家出來的矜貴人,去了的母親也是清白顯赫家世,你不聲不響,在我眼皮子底下招惹我的孫女,如何自處也說不過去罷?」
「圓圓,你能相信郁雲和你是一樣的心情嗎?或者你對他到底是怎樣的心境,你又清不清楚?」
「像一個人,哪怕一個模子拓下來的,他就是那個人了嗎?」
「圓圓,真應你所說的,你到底是放不下還是求不得呢?」Elaine在誅圓圓內心那個折磨她的人。
這二者哪個都不該的:
前者拖垮自己,後者枉費自己。
退一萬步講,人死人事盡。
你又如何知道,這一世,那人還願不願意和你粘連呢?
梁京惶惶一臉清淚錯身來看Elaine,
後者苦嘆一聲,撫摸著圓圓的頭,在她背上幫她順氣,「所有的先放放,我要見一見郁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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