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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燈火有限。老人節儉的習慣,都是用哪撳哪,有時梁京不隨手關燈還要被說教幾聲。
她站在梯階上,悶聲自省,她的好,就是病情不反覆;
不困頓自己,叫Elaine痛心疾首。
高中那會兒,她見不得半點血腥的東西,夜夜驚夢,有時滿面淚的喊疼,
吃什麼吐什麼。
陳媽後來告訴她,那會兒圓圓熬不過來,老太太可能也就隨你去了。
Elaine說,就是圓圓爹媽造孽了,才報到孩子身上。
但凡我能替她受了,我早就拿命替孩子抵了。
梁京聞言,哭得歇斯底里。
她誰都不該欠,唯獨Elaine。Elaine要拿命替自己抵,那梁京拿什麼還報她呢?
至此她明白了,她只要好好的,不發作,對於奶奶的治癒力有多大,是寬慰,也是寬宥。
如果Elaine於梁京來說是根,圓圓汲取著奶奶,才有著積極生長向上;那麼旁餘人,於她就是細枝末節。
必要修剪砍伐的話,她也是願意的。
譬如章郁雲這事。梁京原想和Elaine好好談一次,談夢中人與眼前人恰似一面,談她近日又頻繁做那些夢了,但是,Elaine,你不要急,我沒什麼不好,是真的。相反,我平靜了許多,能從
夢裡平和的醒來再平復入睡。
是真的。
她原本想這樣和奶奶談的。如今,思來想去,作罷了。
純粹不想老人家再擔心,乃至吃心。
夢再逼真,終究不是事實。
即便椅桐真是她,可是她不是椅桐。
夢中人也只屬於夢中她。
何況,那一世已經煙消雲散。
末了,她問自己,雲煙又到底是否真實存在?
她拿什麼去說服周遭人,以眼淚?以心跳?
*
次日,早上不到八點梁京就爬起來了。
開車載陳媽去菜場買食材,回來再幫Elaine洗那套白瓷寶相花的餐具,餐桌換了新的桌旗,瓶皿里也水養了新的鮮切百合花,Elaine讓梁京把百合的花蕊全剪了。
章爺爺不喜歡花粉,沾到身上或家具上都不好洗,他從前的舊習慣,這種狐尾開花的,都交待把花蕊絞了。
梁京至今只會燒些簡單到油鹽翻炒就能起鍋的菜,有陳媽在,她也輕易摸不到鍋鏟。今天Elaine親自下廚,做她拿手的響油鱔糊,還有蟹粉獅子頭。
梁京想幫著打個下手什麼的,老太太嫌人多,把她給趕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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