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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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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閒到章家頭上了,托娘家舅老爺的譜,一味地管起熹年的身後事,孝長孝短的。爺爺一個不痛快,摔盞趕客了。

父親是爺爺的一塊心病。拿不起放不下,這些年,他怪獨子庸庸碌碌,肩上擱不了擔子,又在兒女情長上過分地磨時光。

怪歸怪。自己的骨血眼睜睜地看著去沒,聽著由不相干的人議論生死,無疑是在誅老爺子的心。

爺爺一聲令下,除了本家這頭幾個老輩,其餘一概不准探望了。

「睡了嘛?」眼下章郁雲不答梁京的好與不好,只在電話里如是問她。

「嗯,躺下了。」

「穿衣服。」

「嗯?」

「穿衣服出來,叫我看看你。」

梁京本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,訥言了半秒,「你在哪裡?」

床頭鬧鐘時分針都要一齊歸零,她剛才和他的開場白就是到家了沒,他明明應了的。

那頭有他摔車門的動靜,「出來,我在你家門口。」

快進冬月的氣候,梁京打小被Elaine和陳媽看護得嬌氣,衣裳也比尋常孩子多穿幾件,她在江北十年,每年過冬,Elaine嚼補最多的話就是,穿衣服呀圓圓。

以至於她比她的那些同學都厚實點,永遠比同學多穿一件。

她收到過最委婉的表白,一句話:你似乎一個冬天都在感冒。

那學長作交換生出去的前一晚來告別梁京:將來再遇到你,你還沒有認真想喜歡的人,請記得饒我一次「再接再厲」的機會。

那是梁京學生時代唯一一次怦然,或者算不到怦然的地步,而是她骨子裡尊重這樣坦坦蕩蕩的愛人態度。

兩年過去了,時間軸再次往冬日裡去。梁京的感冒還沒好齊全,或者她就如學長所說,似乎一個冬天都在感冒。

唯一變了的是,她有認真喜歡的人了。

一路下樓,從院裡出來,鐵藝門的動靜被她慎重再慎重地放輕。下一秒,扭頭,丁字路的巷口,某人立在他的車邊。

寒風吼出哨子聲,章郁雲一手抄袋一手夾煙,等人的空隙里,右手上有彈菸灰的動靜,遠遠看有撲簌開的火星子。

她朝他小跑過去,出來的急,身上只套了件開司米的開襟長毛衣。

哈氣間,見薄薄的白。

章郁雲送煙到唇上,得空的雙手很利落地脫了自己的風衣外套,來裹她的冒失行徑,「不是叫你穿衣服嘛?」

「這麼晚為什麼要過來?」梁京事後很懊悔,懊悔明明有直覺,卻沒有堅持,就該堅持再問問他,也許他就退步了。

「西門大官人見小娘子還問晚不晚?」他摘掉唇邊的半截煙,拋到地上,踏滅它,繼而調笑的口吻,面容卻很清冷。雙手來捧梁京的臉,額抵額,來探她的溫度,聲音輕的像是梁京的錯覺,「好些了嘛?」他指她的感冒。

梁京想扒開他的手,抬頭看他時,章郁雲快她一步捫住她,捫她挨近在他心跳處,「圓圓,天冷了,你上回不是想給你奶奶租間帶地暖的小公寓嘛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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