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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關照方秘書給晏雲換茶,自顧自地點菸,「我想,你不至於來試試我的座椅軟硬度的。」
晏雲不抽菸。可是兄弟倆從不避諱二手菸。
「哥,你多久沒去爸爸那邊了?」
章郁雲唇際銜煙,右手食指揉揉了發漲的太陽穴,不動聲色地吞吐一口,繼而把手裡的防風火機丟到桌案上,「怎麼,他不好?」
章晏雲苦笑一聲,「說真的,難怪外面傳得那麼難聽。章仲英的孫子是兒子,兒子是孫子。」
「大哥,你太涼薄了。」
「對父親。」
章晏雲說著扔下一個映著市立人民醫院logo的體檢資料袋,父親體檢報告很不理想。
「他左心房……」
「夠了。你不必說那些我聽不懂的,揀重點說,是治還是養?」章郁雲坐在煙霧之後,似乎還嫌不夠濃重,他三兩口抽完一根煙,菸灰狼藉灑了自己一身。
「治的話,你作為長子出面家屬簽字;養的話,你出錢?是這樣嘛?」
「不然呢?」章郁雲冷笑反問弟弟。
「人說商人重利輕義……」
「老二,我有必要提醒你,你爺爺是商人,你父親是商人,你和你母親全是這些個商人養活的。」
「他再不濟是你父親!」章晏雲沖案前人捶桌子,「章郁雲,我可憐你!你以為爺爺多寶貝你多熱愛你,你不過是他枚棋子罷了,學著他的步子走路的一個沒血沒肉的棋子玩意!」
案前人全然不惱。他歪坐著,打量自己這個容顏俊秀的異母弟弟,「他是我父親呀,我沒不承認。那麼,你去問問他,我是他兒子嘛?這些年他替我謀划過多少,我和他已經不睦到白紙黑字都沒我的份了。試問一個親娘老子,心都歪到這個地步了,我還去他媽舔什麼狗屁玩意……」
「如果你是要爸那些股份,我可以全都給你!」
章郁雲聞言,笑開了花,眼角里吊捎著無盡的蔑視與嘲諷,「晏雲,你也老大不小了,別盡說些天真無邪的話。我吃不消。」
言盡於此。二人陷入一陣失語,重新接上話的是章郁雲,「我知道了,有功夫會去看他。晏雲,今天你作為弟弟來規勸我,我聽得進去。」
「但我們兄弟倆,從未以彼此兒子角色交心過,」
章郁雲告訴弟弟,他母親在他五歲時過世了,她有嚴重的抑鬱症,割腕的,那日他從幼兒園回來,進去母親的臥室,床被下殷紅的血。
那味道他至今能嘔出黃膽水來。
她在割腕前,烈酒服了大量的安眠藥。
而他父親不到一年就娶了新妻子,也有了新子。
章江兩家一致封鎖消息,對外只說母親是因病去的,因為此前她已經在戚友圈裡消失好幾年了。
當然死因無可疑。確認自殺。
他們的父親並不曾謀殺任何人,但是他們的感情跌進冰點,他又在人死後急急沖刷到那人的印記,至此後也從不親近章郁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