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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母不是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,倘若你們不認下這孩子,那麼我就叫我父母來鬧,他們如今已經光腳不怕穿鞋的了,有個可以吸血的下口處,還不像那螞蟥死死咬住你。
梁家幾代讀書人,梁世鈞的父親更是有名的建築師,母親也是出身中產家庭的名校畢業生,老兩口幾十年下來,從無原則爭吵。梁父因為一場交通事故去世,梁母即便面對生死也沒呼天搶地,她形容妥帖、強濟精神地答謝多方弔唁;丈夫故去之前手邊的學生設計作業,她也一一整理批示交還給學生。
她寧願一個人關起門來抹眼淚,也不願意自己失控的情緒累及任何人。
夫妻倆一輩子下來沒什麼短處叫人指摘,偏生了個紈絝子。
梁母在閨中是獨女,娘家的一應產業由她繼承之後,也順當給到了獨子梁世鈞。
正因為這些個底子助長出了他這樣頑劣的品行。
梁母問他打算怎麼辦?
梁世鈞一口咬定,這女的是個窮骨頭,想錢呢,這孩子也指不定是誰的呢?
梁母痛心地闔闔眼,如果是你的呢?是你的女兒,你預備怎麼辦?
他與妻子姜南方,已經育有一子一女。誠然地講,他毫無份外的舐犢之情,冷峻的嘴臉告訴母親,哪怕是他的,他也不能要,姜南方得和他鬧得死去活來!
即便是親生兒子,梁母這一刻也打心眼裡厭惡,厭惡兒子如此懦弱不擔當。
梁母最後無奈,也存了個對於那姑娘混跡風月場上的疑惑,思量之後,叫梁世鈞帶著孩子去做親子鑑定,倘若是他的骨血,自然得認。
終其,孩子是無辜的。
白紙黑字的鑑定書無疑狠狠打了梁世鈞的臉。梁母出面,律師在場,梁家認下了這個女兒,但是事出權宜,他們私下簽訂了個協議。
孩子歸梁家撫養,生母簽字放棄撫養權,直至孩子滿十八周歲。
梁家一次性支付生母相關贍養費用,且不剝奪生母的探視權,但孩子成年之前,必須有梁家監護人同意經允。
此外,梁母在協議之外,無任何約束條件補償孩子生母兩百萬,用於幫助其父還債。
梁母此舉,意在籠絡或是誅心。她希望孩子生母就此與梁世鈞恩斷義絕,孩子也當前塵忘了,這樣於彼此都能好過。
姑娘那頭,補上了父母的財務缺口,她才能新生;兒子這頭,沒了孩子生母這個隱形危機存在,才能家和事興。
梁母始終是個讀書人,她做不到多惡毒的嘴臉,但心思還是被這姑娘看透了:
「您不必這樣。要知道,人心填不上的,錢是個好東西,可是太容易得到,會叫它失去原來的本質。
我一個人勒索您就夠了,不帶捎上一家子的。
何況,他們也從沒顧上我的死活,因為我是個賠錢貨。」
姑娘認真朝梁母鞠了一躬,自嘲的口吻告訴後者,好希望我有您這個年紀的時候,也可以這麼嫻靜地朝人說話,看人眼睛。
她叫梁母放心,她會拿著梁家給她的這筆贍養費,走得遠遠的,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,不會回頭與他們扯皮什麼。
孩子就此,也與她毫無瓜葛。畢竟她從未做什麼擔得起為人母的職責。
只一請求,讓她給孩子起個名字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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