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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面的少年手指顫抖了一下,他看向原溫初瞪大眼,想要開口說話,只是有些發白的嘴唇來回摩挲顫動卻發不出聲音,原溫初瞥了他一眼,然後她說。
「所以你今夜既不能留在馬場,也不能回你家。」
「唯一的辦法,就是你同我走。乘著馬場如今還沒有反應過來,就說我看中你做事機靈,要你去原家做夥計。」
她的眸光清澈又明亮。
對面的陳實看著少女光潔臉龐,明亮光線下,她那張臉龐上頭沉靜篤定意味甚濃,像是當年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燦爛大小姐,但是卻又不同,眼神更……更深邃——更讓人捉摸不透。
來往貴客人那麼多,可是這位原家大小姐不一樣。
哪裡不一樣。
這侍應少年卻又說不出來。
他舔了舔自己發白的嘴唇,他開口說道。
「原小姐不用想著……幫我扛下賭場這樁禍事。」
「我其實……我其實也沒有做什麼……」
原溫初的眼神卻如同看透一切。
「李先生那匹馬,之前連輸八場,偏偏是今天我下注之後贏了。」
「你沒有做什麼,你覺得我會相信麼?」
陳實苦笑了一下。
這個大小姐就不能裝傻,直接轉身就走麼。她今日要走他,便徹底得罪死了跑馬地,變成了同他裡應外合刻意挑釁從跑馬場撈錢……她知不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麼?
而且這樣對她名節不好。
他低下頭,少年睫羽都在顫動,他的肩膀往下沉,整個人心裡頭都是沉甸甸。
「大小姐是高貴之人,名媛千金,沒必要為了我的一時衝動得罪死跑馬場。」
「大小姐知道我舅舅欠了利滾利的飛錢,所以我也偷偷借錢下注了李先生,想賺一筆大的償還家人欠債……這是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承擔後果。」
「我爛命一條,只要能欠的債還清,要殺要剮隨便他們。」
原溫初聽這少年賭氣似的話語,她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,少年連肩膀都不敢挺直,他身形單薄,腳下的舊皮鞋同柔軟的地毯摩擦著,她其實能一眼看得出這個十七歲的孩子有多局促不安。
他在害怕。
陳實眼眸低垂,聲音低沉,整個人都顯得無限黯淡。
「原小姐你走吧。外頭叫的車也應當來了。」
而對面的女孩的目光卻停留在他身上。
陳實聽見這女孩說。
「沒有人天生爛命。」
「我縱然得罪死跑馬場,我卻依然能活得好好的。」
「你得罪跑馬場,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「你跟我一塊兒上車,然後以後替我辦事,辦得漂亮些,別怕苦,未來還有青雲路登天梯。我是講公平的人,你今日幫我贏了錢,我便不會看著你去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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