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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踩著極颯的步子向外走, 陳實就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,這個少年低頭斂目, 一言不發,原溫初本來是要往外走,突然好似想起來了什麼。
「白秀嵐現在住在哪裡?」
陳實沒有想到從原溫初口中會突然提到白秀嵐這個名字,陳實猶豫了一瞬, 方才低聲說道。
「白秀嵐?她住的地方不怎麼好,原小姐你要去啊,我開車載你過去。」
……
港城南邊一片破舊屋村裡頭,有人正在漿洗衣服。她雙手浸泡在冷水裡頭,上頭好似還生了些凍瘡, 那衣服被她來回捶打, 好似在宣洩著什麼情緒,而有人隔得遠遠的喊她的名字。
「阿嵐?有人找你呀。」
這個女人這才猛然抬起頭。車停在外頭,那個光鮮亮麗的美貌女孩一步步地靠近她, 給她的感覺, 是凜然不可侵犯,眉眼皆是絕美,她瞧著天生就不屬於這裡, 她屬於更加敞亮的地方。
這個中年女人猛然鬆開手,衣服落在水盆裡頭, 哐當一下, 幾乎打濕了人的衣裳,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, 一雙眼瞳緊緊盯著這美貌女孩的臉龐,眼底浮現出的,是絲絲縷縷糾纏的怨毒之色。
那種怨毒,幾乎鋪天蓋地,快要將人吞沒掉,她看了一眼原溫初,神情好似想要衝上來打原溫初幾個耳光,但是最終還是忍住。她收回手,只是狠狠地搓洗著那盆髒衣服。
原溫初則是看著洗衣服的白秀嵐。
她離開港城的時候,白秀嵐還是錦衣玉食的闊太太。如今倒是一個天一個地了。不過她當然很清楚她是如何淪落到這一步的,白秀嵐之所以淪落到這一步,就是因為原溫初一步步地把她逼到絕境。
眼前的中年婦人,原本面容姣好,過得極富足,是頂層闊太,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,她若不是那麼貪,那麼狠,她不至於淪落到現在給人洗衣,滿手凍瘡都不得停的地步。
這是她活該。
原溫初盯著白秀嵐的臉頰看,沒有了那種好日子,哪怕只是兩年光景,她整個人也顯得大不如前,整個人倒是好似蒼老了十歲,臉頰之上也有了細細的紋路,看上去滄桑浮腫,哪裡有當年穿著旗袍婀娜多姿的樣子?
兩年前原溫初離開港城,她父親病發之後,又隔了數月,白秀嵐生了一個男孩,被原溫寧帶走了,留在何家撫養,說她這個母親給不了弟弟好的條件,白秀嵐忍氣吞聲本來還想要東山再起,再去勾搭幾個大人物,看看能不能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。
結果處處碰壁,到最後甚至無可奈何,只能夠給人洗衣端盤。
虧得她足夠隱忍,這樣的苦頭也熬得下來。這個女人,本來就是從卑微地方爬起來的,她心裡頭藏了一口氣,就好似一條毒蛇,她心裡頭的這口氣不倒,再難她都會熬過去。
原溫初看著低著頭搓洗衣物的白秀嵐,她都能夠感覺到她心裡頭的那口怨氣盤旋升騰。原溫初說道。
「聽說原溫寧的日子也很不好過。何家連龍鳳茶樓都變賣,如今頂多算是小康富裕家族。她自身難保,當然不願意騰出手來接濟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