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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高材又因為這句話被問住了——是啊,對方如果留在港城,他能放棄滬城的一切榮華,不顧一切地前往港城麼。他除掉身世,剝開這層外衣,同他身上的榮光,他還剩什麼——元高材居然一瞬間被問住了。他默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腦海之中涌動著的念頭則是,他自己到底擁有什麼優點,思來想去,他卻有些緊張,因為他突然發現,他並沒有多少優勢。
陳實則是向前跨了半步,他說道。
「我倒是覺得你比殷則虛順眼。你至少是真紈絝,討人厭不假,也是坦坦蕩蕩的紈絝。」
「但是殷則虛眼下……」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不過他不喜歡殷則虛。這兩個人都是原溫初的學生,他也懶得做出更多的點評,他在意的只是原溫初本人,至於她的學生如何,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,他也不可能去庇護原溫初的學生,他眼下,心中只有這批藥物而已。
夜風微涼,他熬了這麼多天,整個人其實早已經到了極限。但是即便是抵達極限的情況下,陳實仍然是平靜地盯著眼前,等到那些藥物被完全搬下來。
他去查驗過一輪,然後才轉身說道。
「答應過你,分你們元家三分之一,接下來一日,你們元家要幫著穩定局面。」
下一瞬間,他向外走去。這少年的脊背仍然挺直,當著元高材的面,沒有任何異樣。元高材盯著他的背影,隔了數秒,才轉過頭,吩咐自家人去搬動那些存放了藥物的箱子。
而幾乎是等上了車,汽車發動的一瞬間,陳實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,然後一大口鮮血被他噴出,落在汽車坐墊上頭,他熬到極致,終於忍不住吐血,身邊的青年擔憂不已,轉身吩咐司機去醫院。
但是這少年卻說道。
「給我打一針提神劑。」
這青年不忍心地看著他。他知道,陳實這十天,是如何熬過來的。
「不能再打了——會有很強的依賴性……醫生說了,這比大煙更加可怕——你打了這麼多針……」
陳實抹了抹唇角的一絲血痕。他唇角的那絲血痕,看上去觸目驚心,他的手指,則是有些無力地抓緊了汽車的椅背!空氣之中,仿佛還瀰漫著他的鮮血的氣味,而陳實的眼瞳深處,仍然有光彩涌動著,然後他說道。
「只要死不了就可以。」
他不怕什麼後遺症,只要不死,他就能熬。
……
港城的原溫初,並不清楚,她的那個小跟班,為了自己同她電報裡頭承諾的十天,到底付出了怎麼樣慘烈的代價。眼下,她已經帶了童明月上了船,而童明月則是盯著船上的那些燦爛的文物,幾乎眼睛都看得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