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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朝夕建議想法一大堆,她迫不及待地,想讓所有喜歡的東西都納進來,連腳步都是雀躍的。
江洲暮一一答應,他沒說,第一次帶顧朝夕來這裡的時候,就想要這樣聽她說,聽她對這間房子所有的期待,聽她揚起來的歡喜的語調。
保姆捧著一大捧花過來,「先生,您定的花到了。」
「謝謝。」江洲暮接過來:「你去忙吧。」
保姆應完便走了,顧朝夕眼睛閃過細細碎碎的光:「你定了花?」
不是那種專門設計做好的花束,江洲暮手上的這捧中,有粉白兩色各一簇的玫瑰,有小雛菊,還有幾株不同色的繡球。
各成一團,每一株都開得燦爛。
就像是把整個花園都捧在手間。
江洲暮把花放下來,從一旁的置物架上拿下來一個插花瓶,他緩聲問:「繡球放客廳,雛菊可以放在玄關柜上,玫瑰,放臥室怎麼樣?」
顧朝夕定定的,她看了江洲暮半晌,忽然問:「你以前是不是看過我的語文書?」
江洲暮沒想到她突然想起,只頓了下,便神色自然地點頭:「看過。」
顧朝夕的懷疑不只是因為今天的花,江洲暮之前開始送花,她也並未察覺到別的意思。
但那回《天下歸心》殺青,她回家時發現客廳里放著的新鮮花束。
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紀,誰又不曾在語文書里藏過那個少年的名字。
攜著雨後青草香的風從教室的窗吹進來,有些地中海的語文老師侃侃而談陶淵明的田園生活。
顧朝夕吹著風,將書翻到扉頁,一字一句地寫:
「逛完超市的傍晚,他牽著我的手,路過拐角的花店時,買一束花,什麼都好,但要開得很燦爛。我喜歡家裡有花。」
她那時候,尚且懵懂,喜歡是在潛藏在心口一個人的雀躍。
也不知道,原來不經意留下的字句,會被一個人記住好多年。
而恰好,那個人正好是她寫下那句話時的所念所想。
江洲暮將花插好,朝顧朝夕伸出手:「要抱嗎?」
顧朝夕眼中的淚沒落下去,站在原地望著他笑了。
江洲暮便走過來,「哭什麼。」
他低頭,指腹從她眼尾輕撫過。
「以後,這兒就是我們的家了。」江洲暮說。
顧朝夕幼時失恃,後來輾轉至臨市,又有外公外婆庇佑。
所以哪怕顧楚南再狠心絕情,她也還有一方天地。
可十七歲那年的一場大火,讓她徹底失去所有避風港。
甚至連撿到的星星也離她而去。
她就不再有家了。
可現在星星回來了。
星星給了她一個家。
顧朝夕攬住江洲暮脖子,輕輕抬腳,靠在江洲暮頸窩。
鼻息間是熟悉好聞的木質柑橘香,觸碰到的是眷戀繾綣的溫度。
「江洲暮。」顧朝夕輕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