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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跟著他一起去上學,跟老師撒謊說自己遠視眼,把座位從三排調去了最後一排,成了江洲暮的同桌。
她每天都給江洲暮帶一顆糖,換著不同的種類口味,江洲暮要不吃她也不惱,就塞他桌兜里。
然後等自己上午第三四節 課了,就扯著他校服衣袖,低著聲兒求:
「江同學,我好餓。」
「江同學,你給我吃顆糖好不好呀。我真的好餓啊,早上都沒吃飽。」
「它們現在都是你的了,你就給我一顆嘛。好不好?」
「嘻嘻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,那你再幫我剝一下糖紙,我餓的都沒力氣啦……」
她那時候不知道,這樣的撒嬌,江洲暮後來念了八年。
江洲暮被鬧得煩躁,卻還是剝開來將奶糖遞給她。
她和江洲暮度過了很多個生日。
十五歲的那年生日,來了位不速之客,顧楚南帶人找到了沈家,顧朝夕躲在門後聽他們說話,知道自己爸爸的公司遇到了麻煩,他是來要她身上的那些股份的。
但他不好好要,帶了好幾個人,倒像是威脅的。
那天,外公被氣得進了醫院,突發心臟病,顧楚南沒達到目的,又怕惹上別的麻煩,走了。
顧朝夕沒哭,只是等晚上外婆把她送回家自己又返回醫院後,一個人爬上了天台,她沒想幹什麼,就想上去坐坐,去看星星,去看媽媽。
江洲暮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,她不太記得清,只是眼淚順著頰邊落下時,有人從身後遞來一張紙巾。
顧朝夕沒接,轉身看見江洲暮的臉。
她就撲了過去,抱住江洲暮哭,眼淚潤濕了他胸前的衣服。
顧朝夕邊哭邊說:「江洲暮,我想吃冰糖葫蘆,我想吃夾糯米顯得冰糖葫蘆,可是這裡都沒有。」
她眼淚一掉就不停,沈如沁當年去世時,都沒有這麼多的眼淚。
很小的時候,她記得爸爸媽媽感情是好過的,冬天他們會一起去湖面滑冰,她坐在爸爸肩頭,媽媽就在一邊舉著糖葫蘆餵她。
她每次都只吃糯米餡的,三兩口咬掉夾在中間香甜軟糯的餡,然後把一分兩半的山楂,半顆給爸爸吃,半顆給媽媽吃。
那時候,她以為爸爸媽媽是相愛的,也是愛她的,她可以做最肆無忌憚的小公主。
但撕裂的現實,卻像是諷刺,連曾經擁有過的,都變成大夢一場。
□□裸地告訴她:都是假的。
江洲暮在八月的夜空下,讓顧朝夕抱著哭了半晚上,直到最後懷裡的人哭到頭痛,哭到沒有眼淚,才帶著人下樓。
他把顧朝夕帶去了他家。
江栩依舊在他的房間裡畫畫,十五歲的顧朝夕當然不是第一次去他家,更不是第一次見江洲暮的爸爸。
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小巷裡人說的那樣——「又窮有窩囊。」
反而很清瘦,很溫柔,說話時有種儒雅的氣質。
見到顧朝夕紅著眼眶時,溫聲問了沈老爺子的病情,又安慰了顧朝夕兩句。
他的話向來少,所以這幾句已經算是破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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