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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明日。」孟觀潮說,「我遣人遞帖子到徐府,明日給岳父尋個由頭,讓他下了大早朝便來看你。好麼?」
「好。」徐幼微的眼淚,險些奪眶而出,是為了他設身處地為自己著想,亦是為了那份隱憂——如果,明日她又變得神志不清,雙親與他該有多失落?畢竟,她心魂飄蕩了那麼久……萬一明日又魂游別處了呢?
「我只怕,辜負你。」她說。說話太吃力,她只能長話短說,說完才覺得太過隱晦,他並不見得能懂得她的意思。可是——
「別擔心。」孟觀潮說道,「我只說你在睡夢中喊爹爹娘親,該是想念他們了。」
徐幼微深深地看住他。
「免人空歡喜,是處世之道之一。」孟觀潮只覺這是尋常事,「就像娘,時不時就覺得你大好了,我要是跟著湊熱鬧,還了得?」
徐幼微釋然,綻放出單純的、感激的笑靨。
孟觀潮凝著她絕美的笑容,恍惚之後神色一整,認真地道:「但你也該知道,我希望你這次是真的擺脫了病痛。」
這是徐幼微無法承諾的事。「我……」她絞盡腦汁地尋找著合適的措辭,「可以的話,我想清清醒醒的,跟你走下去。真的。若是不能,非我所願。」
由衷的笑意,在孟觀潮唇畔延逸開來。隨即見她只說了這麼一會兒的話,便已有些支撐不住,額頭沁出了汗,忙用帕子給她擦了擦汗,又倒了一杯水,餵她喝了幾口之後道:「回房去。我們多的是說話的工夫,不急。」
兩年都等過來了,他怎麼會爭這一時半刻。
李嬤嬤和侍書、怡墨已緩步走過來,俱是滿臉喜色。她們看得出,四夫人大好了,這是卿雲齋頭等的喜事,礙於四老爺素來不喜下人咋咋呼呼,只得竭力克制著喜悅之情。
如來時一般,孟觀潮抱著徐幼微回到正屋。
李嬤嬤、侍書、怡墨等她躺到床上,俱是笑著上前行禮道喜。
徐幼微語聲雖輕,但語氣誠摯:「這麼久,辛苦你們了。」
三個人忙說不敢當。
孟觀潮則取出一個錢匣子,封了三個紅包,笑著賞了三個人,「你們當得起辛苦二字。」
三個人行禮謝賞。
「等明日再告訴太夫人吧。」孟觀潮吩咐道,「今日夫人剛醒,說不了幾句話。」
三個人齊聲稱是,見夫妻兩個沒有別的吩咐,便笑吟吟地退到了外間。
「我怎麼會這樣?」徐幼微問孟觀潮,「一點力氣都沒有。一直這樣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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