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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幼微心神漸漸完全放鬆下來,倚著美人榻,望著周遭景致。
她曾在孟府住了十年,見到孟觀潮的機會卻不多,這所院落,不曾來過。
乾元元年秋日,她與孟文暉成婚,那一年的孟觀潮春日離京,去了邊關,近年節才回京。
他一直住在外院。每日除了處理政務,還要指點皇帝的文武功課,回府時天色已晚,只去太夫人房裡請個安,第二日天沒亮,便又出門去上大早朝。休沐的日子倒是大多在家,陪孟太夫人說說話。
她見到他,都是去給孟太夫人請安的時候,那時怕母子兩個,從不敢久坐,閒話家常就更不要想了。
孟太夫人故去之前,皇帝數次想為他賜婚,央著太后物色這天下最美最有才情的女子。太后歡天喜地的張羅起來,上至皇室中的金枝玉葉,下到名動一方的絕色美人,都利用宮宴的機會引薦給他或孟太夫人。
他一概婉拒,覺得煩了,就找個事由,把自己打發出去一段時間。他不在京城,太后皇帝就沒主心骨,知他確實無心娶妻,便不再提。
喪母、弒兄的事情之後,漠北不安生,皇帝百官態度一致地請他奪情。他自請去漠北,攘外安內。朝廷諸事,皇帝一概在信件中請他定奪。
聽說,那幾年,皇帝在朝堂上有句口頭禪:「容朕問過太傅再議。」
「在想什麼?」孟觀潮的語聲打斷她的回憶,「看起來,竟像是有心事的樣子。」
徐幼微在心裡苦笑。她擁有最多的,大概就是心事。
孟觀潮握住她一隻手,瘦而綿軟的小手溫熱,他放下心來。若是她指尖發涼,便是外面冷了,要返回室內。
徐幼微感受到他指腹上的薄繭,掌心的灼熱,沒來由地有些不自在,想掙脫,可因著周身無力,那舉動看起來就只是動了動。
孟觀潮唇角上揚,本欲收回的手沒動,維持現狀。他漫不經心地望著草木芳菲,略顯悵然地道:「今天是四月初十。前年這一日,你我拜堂成親。」
居然已經嫁給他兩年了?
徐幼微記起自己墮入那個最悠長最荒涼的夢境前對雙親說過的話,睫毛不由得輕輕一顫。
可是……不大可能吧?三兩個月從提親到成婚,也太快了些。最重要的是,她那時必然纏綿病榻,情形不會比現在好。
「這兩年多,你只對我說過一個字。」他無聲地笑了笑,語氣變得出奇的柔和,「提及親事的時候,岳父岳母擔心我不會善待於你,跟我說了你的病情。
「我說我想看看你,他們同意了。
「那時是早春,你臥在閨房的美人榻上,神色像是三兩歲的無辜孩童。
「我問你,徐幼微,我要娶你,好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