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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問別人。
如今,下午他習武的時候,大多數都是金吾衛幾名頭領陪著,四叔只是每隔三五日抽出半日,給予指點、布置功課。
這天,他尋到了與林筱風單獨說話的機會,問道:「太傅與上頭上個兄長的糾葛,你知道多少?」
林筱風不敢說自己已經門兒清,委婉地道:「微臣仔細查查,儘快給皇上答覆可好?」
皇帝伸出兩根手指,「兩日。」
「微臣盡力而為。」
於是,兩日後,皇帝知道了孟府四兄弟發毒誓不分家的事;知道了孟觀潮九歲那年就與長兄動手,二人都險些殺死對方;知道了在老國公爺病故之前,手足相殘是家常便飯。
皇帝聽了,脊背一陣陣發涼。
九歲……九歲的四叔,便開始與孟大老爺拼命了。今年,他九歲。他有四叔護著,誰也不敢惹他。而若沒有四叔,只那個自盡的寧王,怕都要尋機害死他。
四叔家中的腥風血雨,原來並不比皇室少一分;面臨的風險,不比他少一分;至於面對,他不需要面對,四叔全替他料理停當了。
皇帝說不出的憤怒又難過。
想當下把孟大老爺五馬分屍。
想對四叔說,謝謝你。
他深深吸進一口氣,對林筱風說:「朕知道了。此事你有功,稍後自有賞賜。」
林筱風行禮謝恩,隨後照常當值。皇帝的賞賜下來,同僚問起,他也只是敷衍了事。
他怎麼可能用這種事向太傅邀功。那些話,都是他該說的。不論有無必要。
那邊的皇帝,忍了大半日的憤懣委屈,在見到母親的時候,和盤托出。
太后稍稍有些意外:孟觀潮與三個兄長不合,同齡的不少人都看得出。沒想到的是,他已走至榮華之巔,孟府其餘的房頭,仍然不求和,而選擇與他斗。
這樣的話,那麼,先前兄弟幾個明爭暗鬥的時候,恐怕是哪一次都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。
仇恨已然不能化解。
思及此,她微笑,「這樣的話,你順勢而為就是了。多數朝臣張羅著你整治太傅長兄的時候,你就應下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皇帝抿了抿唇,「只是心裡難受。」
「我想見的到。日後文武功課都用心些,別辜負太傅為你花費的心血。」
「嗯!」皇帝分外鄭重地點頭。
太后笑了笑,隨即就劇烈地咳嗽起來。她連忙用帕子掩住嘴,對皇帝擺手示意沒事,繼而匆匆去了內室。
因為周千珩,導致心緒大起大落,已然落下咳血的病根兒。便是盡心調理,也是命不久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