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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事先沒有對太后起疑,大抵會被氣瘋,興許寧可髒了手,掐死她算了。
夜幕籠罩著寧王府。
太后手裡捏著一疊紙張,急匆匆走出正殿時,孟觀潮仍然站在原地,大紅官服的衣擺,隨風發出烈烈聲響。
「放人。」太后說。
孟觀潮嫌棄地瞧她一眼。他怎麼到今日才發現,她是這麼蠢的一個女人?
有錦衣衛不待吩咐,便如鬼魅般到了太后身側,手勢輕巧地奪過紙張,交給孟觀潮。
另有一名錦衣衛取來一盞宮燈。
孟觀潮借著燈光,仔細檢查太后書寫的供詞,隨後吩咐兩名內侍,「把那個辦了。」
內侍畢恭畢敬地稱是,去往倒座房。
「你要做什麼?」太后因為過度緊張,聲音有些尖利。
孟觀潮對她一笑。那笑容,溫柔似春風,「我說過,成全你。」語畢轉身,吩咐餘下的錦衣衛,「太后娘娘新添了一名太監,等會兒你們送他們回宮。」
「是!」
「孟觀潮!你會遭報應的!」太后嘶喊著,奔向倒座房。
孟觀潮行至馬前,聽到了周千珩的慘叫、太后絕望的哭聲。
他神色漠然,飛身上馬。
解氣了麼?
沒有。
許多話,都沒說。很多很多話,都懶得說了。
幾年了,他把所有不曾有、不認為自己有的耐心,給了皇帝;
他並不是不知曉,有些事情,完全可以年復一年地拖下去,自己沒必要落下專橫跋扈的罵名。可是他一向認為,就算史官把他寫成前無古人的佞臣,也無所謂,只要為後人安排好出路、前程就行。好名聲,是帝王需要的。
他對皇帝那份兒心,比自己的爹對自己要周到、體貼百倍。
如果不是真心希望皇帝成材,不是始終銘記答應先帝輔佐母子兩個,何至於做到這地步?
他付出赤子之心的,從不是帝王,而是家國。
他與袍澤一次次付出鮮血、賭上安危,才換來如今的萬里山河。
他與袍澤守護的,是無辜的百姓。
民心不在,國將不國。
為君分憂,重不過百姓平寧。
傻呵呵的這些年,宮裡母子兩個的日子,他當成自己的日子來過。先帝在的時候如此,不在了,只有更盡心。
所期許的,不是皇帝的感激,是皇帝成為明君。凡涉及殺戮的事,他來做;凡體恤蒼生的事,皇帝來做。
——他真正用身家性命在賭的,是這些。
賭?太后要跟他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