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謹言從地上撿起短劍。
慎宇則麻利地找到止血藥、棉紗。
寒光一閃,謹言手起劍落。
洪氏慘叫出聲之前,慎宇用帕子塞住她的嘴,隨後,漫不經心地在她傷處撒上藥粉、包紮起來。
十指連心,洪氏疼得身形蜷縮起來,捂著傷手, 慘白的臉上又是冷汗又是眼淚。
孟觀潮神色悠然地品茶,等她緩了一陣子,輕輕一笑,「我不妨跟你交個底, 李之年、周千珩,已經成了太監。」
震驚之下,洪氏抬眼望著那俊美至極的男子,一時間覺得他如謫仙,一時間又覺得他是滿手染血的妖魔。
孟觀潮問:「是否知情?」
洪氏再不敢掙扎,「知、情。」
「說實話就行。」孟觀潮滿意地一笑,「李夫人執意將女兒許配給外甥,為何?」
「因為,」洪氏嘶啞著聲音道,「周千珩,從小就喜歡之澄。不然,他沒必要跟隨我們去金陵。
「我們到金陵沒多久,我伯母——就是李夫人,知曉了他與如今的太后娘娘鴻雁傳書的事,驚懼交加。
「我伯母知曉他的心思,便想讓他與之澄定親,等孝期過了,兩人成親之後,他顧著家裡,總不會再與太后有牽扯。
「可我伯母又哪裡知道,他有他的狼子野心。他盼著太后干政、掌權,給他權傾朝野的好光景。
「豈料……」
豈料,太傅在宮闈內外築起了銅牆鐵壁,太后根本就沒有干政的餘地。
孟觀潮問:「你與李之年,也沒少敲邊鼓吧?」
「……是。」洪氏實在疼得忍不住了,坐到地上,儘量將身形蜷縮起來,「我們,不是李之澄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說辭,我們不認。
「李家,有李大學士,李大學士又有太傅這樣的高徒,本該是最顯赫的門第。
「可先帝卻給了李家數年磨折,榮耀的門第,逐步七零八落。
「我們不甘心。
「我們,恨。」
孟觀潮猜測道:「如此說來,也恨上我了吧?在你們看來,我應該上趕著照顧恩師的外甥、侄子。對不對?」人一旦偏激起來,心裡就沒有好人,沒有誰值得體諒。
「……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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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紅著眼睛、眼神狂亂地回到了宮裡。
顧鶴神色悠然地站在慈寧宮門前,見到她,笑呵呵地迎上去:「稟太后娘娘,奴才奉太傅之命,請金吾衛指揮僉事、金吾衛指揮同知、金吾衛指揮使陪皇上去了獵場,晚間打獵更有趣,大抵明早能回。
「您宮裡的人不曉事,奴才不敢勞煩太后娘娘,幫您處置了。」
太后用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,片刻後,語聲沙啞地說:「傳太醫。」
顧鶴從容地退後幾步,「太后娘娘累了,回宮歇息吧。」
「狗仗人勢!」
顧鶴欠一欠身,心說再怎樣,也比你這個不干人事兒的毒蠍子強。
錦衣衛把周千珩扔在太后近前,對顧鶴行禮之後,默然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