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頁(2/2)
孟觀潮卻是牽唇一笑,道:「大師錯了。」
慧能問:「那麼,貧僧見到的是什麼?」
「幻象。」
「怎講?」
「無需超度。」道家修今生,佛家修來世。兩者,他都不需要。
慧能笑了。
孟觀潮轉身,指一指廊間的棋桌,「大師可有雅興,指點一二?」
「自然。」慧能笑道,「來到孟府,只為對弈。」
「再好不過。」
落座後,慧能故意問道:「讓貧僧兩子?」
「不可。」孟觀潮凝眸看他一眼,「我已不會忍讓任何人,亦不會讓任何人占先機。」
又一次,把話說盡了。這是心魔、煞氣重到了什麼份兒上?慧能想著。
護國寺與皇室有諸多牽繫,因此,有些事,護國寺方丈都能及時獲悉。
昨日宮中定有大事發生,他們甚至不知太后、皇帝是否已落入最被動的局面,為此,他才走這一趟,想開解、規勸一二。
哪成想,太傅根本是礙於情面趕回來,亦根本是沒有應承任何人的閒情。
落下一子之後,孟觀潮問道:「護國寺方丈還好?」
「佛門中人,無悲無喜,時日便無好無壞。」
「佛門中人,好便是壞,安便是危。」孟觀潮閒閒道,「煩請大師轉告護國寺。」
慧能微笑,頷首。
孟觀潮不再言語。
慧能就發現,自己對著這樣一個人,幾十年的修行有些不夠用了:靜不下心來,總忍不住斟酌方外之事。
先帝的意思,南北少林都明白,為此,才與太傅常來常往,他更是因先帝的囑託,聽聞一些是非的時候,便來到京城,逗留一年半載。
卻是無用功。
太傅利用漕幫牽制與少林走得近的門派,時不時就弄出一堆事情,需要少林從中調和。
那情形,還不如秀才遇到兵,簡直是書香門第遇到地痞——還是如何也躲不開、攆不走的那種。
太傅的精明之處,就在這兒:置身事外,日子便清淨;想「點化」他,日子便鬧騰。
要知道,漕幫是介於廟堂、江湖之間的幫派,與各處都有利益牽扯,少林可以清高,別的門派卻清高不起來。
如此,還是好生修行,求尋大自在吧。所謂慈悲為懷,也要看遇到的是人是佛還是魔。
慧能的心靜下來,凝神應對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