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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空就跟岳父喝幾杯,說點兒掏心窩子的話。」孟觀潮笑說,「孟家是沒法子打理的一個家族,可別家不同。治家之道,總不會難於治國之道。岳父是大好人,但我得教他些損招兒,把二房收拾服帖。」
徐幼微心安許多。這樣最好,用不著他生閒氣,父親在他點撥之下,定能做真正的一家之主。
孟觀潮見她平靜下來,仍是疑惑:「剛剛怎麼會怕成那樣?」
「我預感很準的。」徐幼微只能找這種理由,「這種感覺,沒道理,但是沒出過錯。三老爺那幾句話,我品出來了,他分明是在警告四娘不要說出真相,不然,他就會不擇手段、連累無辜。你們四兄弟,哪個是省油的燈?他放了那樣的狠話,我可不就要擔心娘。」說完想了想,自認合乎情理。
果然,孟觀潮釋懷,把她抱到懷裡,柔聲安撫,「有我呢,家中是非,是我挑起來的,在這之前,自然已做了完全的準備。」又半開玩笑地道,「千軍萬馬之中,都能算無遺漏,這些算什麼?你也太小瞧我了。」
徐幼微斟酌片刻,放下心來,噙著微笑,親了親他面頰。
她當然比誰都清楚他的手段與卓絕的能力,在擔心的,也只是有心算計無心的意外。他常說以防萬一,而她畏懼的,亦正是那萬中之一。
她只是明白,太夫人的消亡曾給他帶來多大的殤痛,自那時起,他就不肯再善待自己。
那樣的生離死別,那樣疼到無法言說的殤,任何人都消受不起,何況他。
他其實是最重情的人,對母親,亦是少見的孝敬。
如果前世所經的第一場驚變,仍然在眼前發生……那她重生有什麼用?一脖子吊死算了。
多想為他防患於未然,偏生無能為力,所能做的,都是小事。不是不沮喪的。
孟觀潮詳細地告訴她自己的安排,等她全然放心、冷靜下來之後,換上官服,去了外院——吩咐完心腹,就該去上大早朝了。
或許應該留在家中,給幼微一份絕對的安全感。但是,她是他的妻子,日後不知還要經歷多少風雨,眼前事只是個開端。
早就說了,做他媳婦兒絕不輕鬆。她需要成長,同時在這樣的事情之中,對他生出絕對的信任。
他只有在長久的焦慮消沉之中才會出錯,被旁人的有心算計自己的無心。眼下這樣好的光景,誰也別想破壞。
況且,說到底,幼微自始至終擔心的,是母親的安危,對她自己隻字未提。
這傻小貓,怎麼就不知道,母親和她,都是他絕不可失的,失了哪一個,都是滅頂之災。
反過來想,她倒給了他一份心安:婆媳兩個的情分,不愁真的親如母女的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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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幼微睡了囫圇覺就醒來,洗漱裝扮。
侍書為她綰髮的時候,輕聲道:「夫人醒之前,奴婢去了太夫人那邊的東廂房,和負責照看四小姐的雙成姐姐說了一陣子話。
「雙成姐姐說,服侍著四小姐沐浴的時候,發現她身上好多淤痕,手臂、雙腿,甚至……鎖骨下……也有。該是與人糾纏時留下的痕跡。」
徐幼微睜大眼睛,透過鏡子,看住侍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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