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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之澄抬手理了理鬢角,步調虛浮地向外走去,經過他的時候,也只斂目看著腳下。
原沖在一臂之內的距離伸出手,扣住她手臂,「試探而已。我總要知道,你口中的錯,會引來多大的禍。」
她轉頭看著他,又一次,淚眼模糊。
原沖並不看她,扯了扯嘴角,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憊:「過往糾葛,加上南哥兒,我已理不清了,如此,就原原本本地告知觀潮,讓他代為處理。
「在我發話之前,你走不出這所別院。我去外院,你早點兒歇息。」
語畢,他鬆了手,舉步離開,仍是不看她。由此便不知道,此刻她眼中有著多深的驚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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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初綻之前,孟觀潮費了些時間,才消化掉長安告知的一切。
他揉了揉眉骨,「當初隨老五去金陵的人,有沒有你?」
「沒有,那時候小的和長興、長福辦事尚不夠穩妥,且在跟著拳腳師傅習武。」長安不等詢問就道,「那年隨行的,如今都已是在外地的大管事,只每年春節回來請安。」
「無妨,只是想當下弄清楚一些事。」孟觀潮一笑,「下衙後我去什剎海,當面問老五就是。去忙吧。」
長安深施一禮,離開孟府時,長長地透了一口氣。眼下好了,孟四老爺已然知情,斷然不會坐視。有太傅出手,僵局便不愁化解之日。
孟觀潮回到卿雲齋。時間還早,要循例與幼微用過早膳再出門。
天氣冷了,卿雲齋提前生了地龍、火爐,室內暖如春日。
徐幼微已經醒了,見他進門後,若有所思,不免擔心,「是誰來見你?」
孟觀潮坐到床邊,斂起思緒,笑了,「你說多有意思,老五已經有個三歲的兒子。」
「啊?」徐幼微驚訝之下,擁著錦被坐起來,「他與李先生……這可怎麼好?」要是未成親卻先有了孩子……麻煩、後患頗多。
「這筆爛帳。」孟觀潮給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髮,「得幫幫老五了,不然他遲早得活活氣死。」
「到底怎麼回事?你快跟我說說。」
孟觀潮把長安告訴自己的那些話轉述給她。當然,長安所知的也不多,不過是原沖四年前去金陵,見過李之澄,一段時間後,李之澄消失在原沖的生活。末了,他說道:「如今之澄身邊的兩名僕人,是跟隨她多年的丫鬟小廝。忠僕,老五又沒發話,長安就沒詢問他們。」
徐幼微聽了,陷入沉思。
她在斟酌的,不是原沖、李之澄日後要經歷的波折,而是緣何而起。
要怎樣的理由,能夠讓李之澄那樣的女子甘於隱姓埋名,要出動各地的錦衣衛才能找到。
要怎樣的理由,能夠讓一名女子在這樣的世道下不出嫁卻生子,獨自撫養孩子。
又要怎樣的理由,能夠讓一名女子與深愛自己的男子重逢之後,還能狠心隱瞞孩子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