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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續三日,官兵日夜看守權府,權家帆每天白日去衙門,下衙去孟府門外站著——官兵閒談時,把這事兒當笑話說了,有僕人聽到,連忙稟明權夫人。
權夫人簌簌發抖,知道夫君和整個家族已經大難臨頭。
第三日傍晚,官兵撤離,錦衣衛來了,著手清查權府大大小小的書房。倒是不再限制權府上下的行徑。
權夫人和權靜書即刻出門,趕去孟府。她們總要看看,權家帆已經被太傅折騰什麼什麼樣子,又能否通過向徐幼微道歉、懇求,避免橫禍。
同一時刻的孟府,權家帆被喚到東院外院。
孟觀潮握著一疊公文走向他。
權家帆慌忙行禮,「下官見過太傅大人。」
「免。」孟觀潮站定,寒星般的眸子眯了眯,語氣和緩,「別慌,只是跟你說點兒事情。」
「下官洗耳恭聽。」
「原本,你跟兩廣總督你來我往的掐架,挺有樂子。我本想再看幾年。」孟觀潮說,「我就不明白了,好好兒的日子你不過,為什麼縱著你妻女做跳樑小丑?活膩了?」
權家帆不敢接話。
「別人給你挖坑,讓你收受賄賂。我起初以為,這局是通過商賈設的,一查才知道,我太看得起你了。」孟觀潮掂了掂手裡的公文,「順天府要接手各地的訴狀,你居然壓下了六個案子,反反覆覆,被告的那些官員,給了你多少銀錢?」
權家帆雙膝一軟,跪倒在地。
「先帝在世的時候,對你很是認可,讓我留著你。也正因為他這份兒認可,有些事,只要言官不抱團兒鬧起來,我也就不深究彈劾你的摺子。」孟觀潮俯身,手裡的公文袋敲打在權家帆肩頭,「看準了我找不到取代你的人?你收受的賄賂,數目倒是不令人咋舌,可在那些銀錢背後,是快要冤死的六個人。花那種銀錢的時候,不心虛?不怕哪個真冤死了,找你索命麼?」
權家帆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,「太傅大人……」
孟觀潮目光淡漠,「在官場的這種好人緣兒,如何要得?以你的品階,這是最蠢的觸犯律法的行徑。
「觸犯律法了,知道兩廣總督攥住你的小辮子了,想到孟府了?
「想到孟府也沒什麼不對,可你怎麼能接著犯蠢,做了我最厭惡的事?」
「太傅大人!」權家帆俯身,連連磕頭,「卑職只求您饒我不死!」
孟觀潮退開兩步,信手將那一疊公文袋扔在權家帆面前,「別的罪名,我就不說了,是死是活,看你的造化。」
這時候,有小廝跑過來,脆生生稟道:「權夫人和權小姐來了,求見四夫人。」
權家帆按著地面的手漸漸用力,恨不得扣進青石方磚。她們來做什麼?是嫌還不夠亂不夠倒霉不成?
想到女兒……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,生出怨怪來。
不是她出了那一記蠢招,局面並不見得沒有斡旋的餘地,她卻尋死覓活又百般遊說他和妻子,他心緒簡直是慌不擇路,也便想試一試,哪成想……
孟觀潮吩咐小廝,「帶她們過來。」
片刻後,權夫人和權靜書急匆匆趕過來,一見到區區三日就瘦了一大圈兒的權家帆,俱是掉下了又悔又恨的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