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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倒是。」靖王又喝了一口酒,沉了片刻,岔開話題,「我一直沒問過你,除了在廟堂的抱負,你有沒有什麼一直放不下又不能圓的心愿?」
「心愿?」孟觀潮想了想,「有。我想有一支自己的船隊,在海上過幾年逍遙自在的日子。」
靖王訝然,「真的?」
「自然。」
靖王幸災樂禍地笑,「這不是心愿,分明是做夢。」
孟觀潮揚了揚眉,微笑,「未必。」
就這樣,兩個人一面查閱公文一面閒談,談及的話題,一時關乎要事,一時扯閒篇兒,至夜深,靖王才回了自己的帳篷安歇。
孟觀潮看完公文,看了看熟睡著的孩子,坐到桌前,寫信給皇帝。不外乎是回答一些加急摺子該如何回復。
他跟皇帝說了,有拿不定主意的摺子,就與苗維和原沖商量。可是,苗維和原沖經常意見向左,是以,到頭來,皇帝還是要問他的看法,通過錦衣衛,與他信件不斷。
這樣倒也有好處,錦衣衛能順道把他和靖王等人的家書一併帶回帝京。
隨後,他書寫家書。
臨行前答應過母親,得空就寫信報平安。
給母親的書信,自然是報喜不報憂,只說賑災諸事順遂,請母親放寬心。
給幼微的書信……
他找出她之前的書信來看。她寫給他的信很長,說完要緊的事,便細數身邊值得一提的事。
給他的感覺,就好像他仍在家中,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,和他閒話家常。
這讓他心安,心裡很舒坦。
離開時,也不是不擔心的:小貓醒轉至今,這是他第一次離家,她要獨自應對很多事。母親視她為女兒不假,可越是如此,有些事情,她越不肯麻煩母親,定會獨自斟酌、決定。
是十八虛歲了,可她又與常人不同,有兩年的歲月,等於不存在。
在他眼裡,理智上知道她有她的過人之處,平時卻一直認為她是憨憨笨笨又嬌嬌弱弱的小貓。
但在眼下,她應對得很好,把手邊事情打理得很妥當。
而信件末尾的言語,又讓他生出莫大的歡喜、觸動,她說:腕上珍珠鏈,如非必要,總不肯除下。風雨之中,盼君安好,早日回京。
真好。
他思忖多時,決定改一改惜字如金的習慣,與她講了囡囡相關的事——在當下這個過於沉重的環境,他所能找到的相對而言算得輕鬆的話題,真的很少。
書寫信件的時候,相思之情在心頭翻湧。
幸好,此次別離的時日不會很長,過不了多久,他便能回家與她團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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