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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讓他等。
他說我要是等得了,還至於來求您?
先帝派人查了查穎逸的情形,很是不解,說她患有不足之症,你娶她能得著什麼好?
他說我不想得什麼好,只是要這個我鍾情的女子。
先帝說好歹再等一等,你上頭的兄長的親事落定了,我就給你指婚。
他說不行,怕裴穎逸被人搶走。
先帝吹鬍子瞪眼的,說一個病秧子,誰稀罕跟你搶?
他磕頭,開始說車軲轆話。
先帝被他煩得頭疼,讓他滾到外面跪著,清醒一下頭腦。
一跪就是整整兩日,饒是自幼習武,那滋味也難熬得很。
幸好,孟老四對他不錯,有機會就給他一杯水、一塊點心,還打趣他,說以前真沒看出來,你還是個情聖的胚子,可別是一時頭腦發昏,往後好好兒待人家——要知道,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,你要死要活地求娶裴穎逸。
他就笑,說我會對她好,真的。
孟老四笑眉笑眼的,說我信。
那時候的孟老四,比現在的妖孽樣子略顯稚氣,說話是真好聽。
到最後,先帝被他跪的沒了脾氣,遂了他的心愿。
似是歷經了長途跋涉,又似是一轉眼,他與穎逸走到了今日。
那些年,與其說是對皇權心存覬覦,不如說是對先帝入骨的怨氣:他是皇子,先帝為何不信任自己?卻又為何放心將萬里江山、軍國大事交給孟老四?
不服,不忿,加之不掌握著分寸折騰的話,先帝哪一日不高興了,不定給他安排個怎樣生不如死的去路。
他怎樣都無所謂,求生不易,求死的法子多的是,可是穎逸何辜?他娶了她,就是讓她陪著自己落魄麼?
便這樣,有了先帝駕崩之前的爭儲,有了皇帝登基後去封地的不安分。
一步步的,他品出了孟觀潮對自己的打算:只要太傅在,他靖王就在,且是不論他是否安分。
其實,將他置於死地,太傅就真得了清淨時日,想堵住懷疑太傅篡權奪位的人的悠悠之口,再從宗室中選出個人取代他的位置,並非難事。
老四顧念的,不過是年少時的那點兒交情。只是,從不肯說。想來也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一件事。
穎逸向來敏銳,又如何看不穿這些,有意無意的,總會委婉地勸他另外謀取一條路,不要與手足、太傅這樣僵持下去。
他也不想,他時常累得想吐血,可是,他得等待機會,等自己真的釋懷:只有打心底承認太傅的過人之處,才會對先帝生前的舉措釋然,不然,心就定不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