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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觀潮,你這廝何其殘忍,走了這麼久,都不肯入我的夢。
你死的時候又不難看,還怕嚇到我不成?
這樣想著,心口就似被棉花堵住了,憋悶的厲害。
原沖取出酒,自斟自飲。
喝了幾杯而已,就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咳嗽得喉間腥甜。
等到身體恢復平靜,原沖笑了笑,繼續飲酒。
觀潮作死的法子,總離不了殺戮。
他不一樣。他作死的法子,大多只跟自己較勁。
照眼下這情形,多說十來年,他就能到地下去見故人了。
若不是觀潮的遺願尚未完全完成,他早就賞自己一杯鴆酒了。
活著,真他娘的累,真他娘的不如早日解脫。
不論行程是如何的悠閒自在,目的地還是到了。
原沖先著手公務,巡視各個衙門、衛所,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,才取出謹言交給自己的那張字條,去了上面寫著的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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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到那所宅院之後,原沖就開始懷疑,自己是墮入了一個離奇的夢境:
走進二門,他所看到的不再是尋常宅院的下人,而是一個個太監、宮女。
什麼樣的人,才能讓太監、宮女服侍?他再清楚不過。
可是,他怎麼不記得,有皇室中人被打發到金陵?
舉步走進正房,轉入宴息室,見到那個手筋腳筋皆被挑斷的女子,他瞳孔驟然一縮。
太后。
居然是早已薨逝的太后!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疑惑間,他留意到匍匐在太后近前的一名太監。
亦是四肢皆廢,且已被割舌。
太后看到他,神色複雜至極,片刻的猶豫之後,便掙扎著下地,再跪倒在地。
原沖冷眼瞧著,隨即轉身,闊步離開。
到了宅子的外院,他喚長安:「儘快問清楚原委。」
至黃昏,長安交給他一疊口供。
他看著,手指漸漸發顫。
太后、周千珩曾一而再地將之澄逼至絕境;
之澄與他有個孩子;
觀潮知曉這些事情之後暴怒,安排太后假死,讓她和周千珩來到金陵相濡以沫。只是,兩人四肢皆被廢掉,周千珩被割舌、施以宮刑,想自盡都不成。
原來,謹言要他知曉的是這些。
而要他知曉這些,是為何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