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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今的孟府,頂門立戶的是老大和我,在外面,心裡再不情願,也要處處維護孟府的名聲。
「先父不在了,我反倒要讓他們活著,只用鈍刀子磨著他們。不能治家,何以治天下?
「我懲戒文暉之後,卻沒追究老大教子無方。您該知道,彈劾他的不少,而我全找由頭駁了,讓人認為我護著長兄。這是做給外人看的門面功夫。
「在家裡鬧翻了天,也只有少數人知道。外人便是得到消息,拿來做文章,可只要我們齊齊否認,落到尋常人眼裡,那些人也只是捕風捉影。
「只是,長期在家中防賊似的過日子,真累,我總得為家母、幼微和林漪考慮。
「是以,我要將那三個一個一個移出去。」
徐如山聽了,嘴角翕翕,眼神格外複雜,「你們竟是這樣的……虧我還一直以為……」
女兒嫁的門第,竟是這樣兇險。而他作為父親,竟只看到了表象,不曾深究。實在是……
虧他一直以為,大老爺一度在官場上自高處跌落,是為了避免家族烈火烹油,為四弟做出犧牲。卻原來……他們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仇人。
孟觀潮看著岳父,笑得有些無奈。岳父這個人,做官而言,沒得挑剔,卻有著官場中人不該有的單純善良,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,委實算得一樁奇事。
徐如山終於緩過神來,思忖之後,正色道:「你放心,這些事,除了幼微,我不會與任何人談起。眼下,我能不能幫你什麼?」
「管束好徐府的人。唯有此事,您得費心。」孟觀潮道出目的,「倒是不急。我先把老大肚子裡那點兒墨水榨乾了,再讓他往陷阱里跳。我只是擔心,他們利用徐家防範著我,你們要是跟他牽扯不清,比後院兒著火還棘手。」
徐如山斂目思索,鄭重點頭,「我知道該怎麼辦。」看向孟觀潮的目光,不是岳父看女婿,而是官員看太傅:物盡其用之後才動手,格局、狠辣兼具,讓他欽佩,也讓他有些膽寒。
孟觀潮叮囑道:「若是有實在不安分的,知會我和原老五就行。」
徐如山苦笑,「免了吧,什麼事到了你們手裡,我就擔心會出人命。」
「可您要是由著家裡那些人亂來,遲早要遭小人算計。」孟觀潮緩聲提醒,「靖王在或不在,徐家的隱憂都沒摒除。要一個好時機出現,我才能把你們完全摘出來。」
徐如山面色越來越凝重,沉思良久,改了想法:「你借給我個人吧,幫我清理清理家中的僕人。」
自此起,他也要過在家裡防賊的日子了,可這種事,他真不在行,只能現學現賣。
「好說。回頭我派倆放在外面的管事過去,您只管長期用著。人手不夠了,打個招呼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