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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文暉消瘦許多,面色特別蒼白,神色與往日有很大不同,黑沉沉的一雙眸子,靜寂如深潭,意態與往日迥異。
他坐在寬大的椅子上,開門見山:「有個叫逢舟的十三道監察御史,你們可識得?」
大夫人先是茫然,隨即想起長子談及的人的官職,「七品言官罷了,怎麼登得了孟府的門?」
大老爺則只是道:「前幾日,有些言官文人進了詔獄,逢舟就在其中。」
大夫人立時不安,問兒子:「你提那個人做什麼?」
「上午,逢舟的三女兒求見,我見了。」孟文暉靜靜地望著父母,「她想嫁,我想娶。」
夫妻二人俱是瞪大眼睛看牢他,繼而就氣炸了。
大老爺霍然起身,疾步走到兒子面前,劈手就是一掌,重重地打在他肩頭。
孟文暉生生挨下了這一掌,分明是早有預料。
「你是活膩了不成!?」大老爺切齒道,「誰能將十幾人悄無聲息地關進詔獄?那些人的親友四處奔走,詢問是何罪名,得到的說法卻是犯了忌諱、有辱斯文。……」
「斯文?」孟文暉竟笑了,「他倒是好意思。」
「住口!」大夫人心知夫君擺輕重的話還沒說完,厲聲斥責兒子。
大老爺繼續道:「這些,是他做慣做熟的,看多了,也不覺得怎樣。可是這一次,這些人到底是如何觸怒了他,除了他在廟堂的心腹錦衣衛,沒人知曉。
「那些人被抓之前,書籍筆墨全部查抄。
「他這次處置的人,願意讓你看見的,是在詔獄那些,不願意讓你看見的,不知道還有多少。
「此事大抵與徐府有關,事發之前,徐家大公子手筋被挑斷,二房不少下人,平白無故消失不見。」
大夫人聽完,斟酌片刻,倒吸一口冷氣。說他孟觀潮殺人如麻嗜血成性,真是一點都沒冤枉他。轉念想到兒子居然要娶觸怒過孟觀潮的人的女兒,被恐懼抓牢,雙腿發軟,說不出話。
孟文暉卻很平靜地問父親:「說來說去,那些人的罪名,如今、日後,都不會有任何人知曉,對不對?」
「沒錯。」大老爺壓著火氣,「那又如何?」
「那就是沒有事情發生。」孟文暉語速從容緩慢,「您認為我要拿親事膈應他?堂堂太傅,怎麼可能被這種事膈應到。您多慮了。他真膈應的,始終是我這個人,而不是我做的事。」
「……」大老爺目光微閃,正色審視著兒子。這孩子,已絕不再是受罰之前的心性與做派。沉默良久,他問:「那你到底是何意圖?」
「給我自己爭取些時間罷了。」孟文暉道,「我也想要錦繡前程,我不想讓長房始終被他壓制、蹂/躪。您是祖父的長子。可如今我們處於弱勢,只能以退為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