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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幼微出嫁的時候,連花轎都上不了,何況其他。但只要想法子完成拜天地的儀式就行,以她病著、體力不支為由,便能阻止女眷進到新房看新娘子。這是必然的。
是以,親事落定之後,徐老夫人便開始篩選府里的丫鬟:與幼微身量相仿,最要緊是貌美。如此,拜堂之後,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孟觀潮的通房,替她服侍他。選定之後,親自調/教。
徐夫人氣得不輕:固然有女兒這種聽到孟觀潮名字就膽怯的,也有那不顧一切想委身於他的女子。
他要不是潔身自好的性子,何至於到二十三歲才成親?拋開地位,就憑那堪稱勾魂攝魄的俊顏,亦能輕易妻妾成群。說來說去,不過是在等一個他願意娶的人。
而且,與他拜過天地的女子,如何能不生出妄想?
勸婆婆,得到的總是一番訓斥。實在氣不過,徐夫人派丫鬟去給孟觀潮報信,委婉地告知婆婆的行徑,問他是否同意。
孟觀潮說,只管讓她折騰,我自有安排。
直到四月初十凌晨,孟觀潮送一名代替新娘行禮的女子來到徐府。女子出自孟府旁支,是他已然遠嫁的堂姐。
他對徐老夫人說,您選的人,我的手下識得,免了,不收,下不為例。交代完,留下全福夫人、幾名丫鬟、護衛照應他堂姐,親自抱著徐幼微上馬車,接她到孟府。
徐老夫人一番心血工夫白費,氣得第二日險些沒法子如常面對賓客。
——這些,徐幼微早已聽母親說過。他找最穩妥的人代替她拜堂的周到,讓她動容,而比之他別的付出,只算是微末小事。
見祖母嘴角翕翕說不出話,徐幼微一笑,「自出嫁到如今,哪一樣符合常理習俗?既然如此,祖母,我們就有始有終。」
徐老夫人身形微微前傾,神色真摯,「可我只是記掛你,想看著你在跟前,好生照顧幾日。」
徐幼微笑得雲淡風輕,「婆婆夫君待我極好,否則,今日我也不能坐在這兒與您說話。我的病情,您不了解,說來話長,總之是近期不宜離開孟府。已等了兩年,不需爭這朝夕。」說著,長睫忽閃一下,「我大姐、二姐、三姐,一向待我很好,您也特別寵愛。我也很想她們,可惜,三個都一樣,好幾年回不了娘家。」
幾年不見的孫女,也沒張羅著團聚一番,偏要找由頭喚她這同在京城的病秧子回來。再不把她當回事,也不該說這種自己抽自己臉的話。
——徐老夫人品出了徐幼微這些未盡之語,先是有些微的惱羞成怒,隨即就眼神複雜地審視。
這哪裡是徐家的小五?小五在她膝下那些年,性子沉靜柔和,識大體,卻也倔強,擰起來,說話都是橫著出口。今日這般應付她的方式,前所未見。
難道說,區區數日,便被孟太夫人和那武夫灌足了迷魂湯、換了心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