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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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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是夸蝴蝶釵,還是誇她。

「我去幫你更衣。」徐幼微說。

「不用。」孟觀潮問,「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事兒?要把什麼放回原處?」

徐幼微見李嬤嬤和侍書神色仍是不對勁,忙道:「沒什麼。」

孟觀潮的視線則隨著問話四處尋找,很輕易就看到了那個黃楊木匣子,蹙眉,「誰找出來的?屬耗子的?」

徐幼微不想兩個忠僕為難,先一步出聲反問他:「裡面放著什麼?該安置在何處?」

「……」孟觀潮又凝了她頭上的蝴蝶釵一眼,牽了牽唇,「一些零碎物件兒,你瞧得上眼就收著,瞧不上眼就扔了。」語畢轉身,「忙吧,我去洗漱。」

徐幼微喚怡墨跟去幫忙打水、給他備好衣物,隨後走到圓幾前,打開了匣子,愣了愣。

大紅獐絨上,放著一對兒垂珠金簪、一對兒紅珊瑚銀簪、七塊玉牌、一條長長的珍珠鏈。

簪釵的樣式簡單,玉牌上雕篆的或是蘭竹,或是詩詞佳句,珍珠鏈卻是用同樣大小的南珠做成。

徐幼微轉頭看住李嬤嬤,問了句有些奇怪的話:「這些到底是什麼?」

李嬤嬤也在看那些物件兒。

是什麼?

是四老爺親手給四夫人做的配飾,亦是在妻子病痛之中,他所受過的煎熬。

四夫人在病中,不言不語,偶爾再不適,也是一聲不吭,只是冷汗直流,面色煞白,終日臥床不起。

在那種時候,四老爺總是整夜不成眠,該是心煩意亂所至,看不下去公文,就找了消磨時間的事由。

起初是做簪釵,給母親做一支,再給妻子做一支。

那種物件兒,容易做的,於他不在話下,樣式繁複的,必須要到作坊,做了一些他就沒了興致。

便改為雕篆玉牌,請教過老師傅,尋了相應的工具到手邊。

心煩的時候,病痛糾纏的時候,手不穩,離四夫人近的時候,信手扔到一旁;離四夫人遠的時候,便總會將手中玉石拍碎在桌案上,換一塊新的,重新來過。

這前提下,他庫房裡存著的上乘玉石,消耗得極快。

不怪謹言說,別人做這種手藝活兒,橫豎能得一句誇讚,俗一些的,能賺點兒銀錢,只有咱家四老爺,整個兒就是敗家。那個與自己較勁的樣子啊……唉……

也有情形好的時候。

四夫人跪坐在窗前,雙手托著下巴,望著院中花草。四老爺就坐在炕桌前,雕篆玉石的時候,神色悠然,偶爾望四夫人的背影一眼,笑微微的。

手鍊上所用的珍珠,是四老爺派人去尋來了一匣子。按理說,於他是能一半日就能做成,卻陸陸續續地做了三個月:過於挑剔,過於細緻,常常到了中途,便瞧著哪顆珍珠不順眼,拆掉重來,打孔時若是稍稍手偏,珍珠有了微不可見的瑕疵,也是不會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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