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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費了些力氣才說,政務怎麼能與裙帶關係扯在一起。
苗維繼續規勸。
他不再言語。
苗維來了火氣,說那你以後離我遠著些,扭頭將一旁沉甸甸的大紅描金錦匣、二尺多見方的樟木扁匣送到他手邊,「這是貴府前幾日送給家母的壽禮。苗府清貧,拿著委實燙手。再者,這也不知是恩惠亦或旁的,怕是比裙帶關係好不到哪兒去。」
他隨手打開樟木扁匣,見裡面是一張斗方,畫著一副月下花鳥——還沒完成,沒有落款印章。
是他不知何時畫的。
合上扁匣,信手扔到一旁,又看那個不小的錦匣。裡面是一對兒不大的白玉花瓶和一套玉質相同的酒具。
他在外面的人情來往,都是謹言慎宇打理。送給苗府的禮,大概是兩個心腹跟著他忙昏了頭,出了差錯:玉石物件兒配得起苗府的門第,沒完成的斗方就有些說不過去了,只說寓意,便不是很妥當。
可是,苗維的言語也實在刺耳。
他問:「真要退還?」
「除非你暫緩罷免那些人官職一事。」苗維一定是篤定,那會兒的他,隨意一個人出手,就能要了他的命,如此,便也會沒了人前沒涵養的做派。底氣十足的。
他生生被氣樂了,嗓子已啞的勉強能夠出聲:「也好。玉碎聲悅耳,我正愁沒個解悶兒的事由。」
然後,他就慢慢地,把那些東西一樣樣拿起、鬆手,讓它們碎在地上。
苗維瞠目結舌,緩過神來,拂袖而去。
他喚人:「濃茶。」
丫鬟應聲,幼微卻在她出門之際攔下,說不妥,告知了一道清心去火的茶的烹製法子。
又跟他作對。他仍是不以為意,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一扇窗,望著煙雨。心裡是很清楚,她是好意。
她走進來。他辨得出,是她的腳步聲,心裡不免想:難不成還要訓我幾句?
不是。
她是來清掃那些玉石碎片的。
玉碎的聲音好聽,被清掃時相互碰撞的聲音亦是悅耳。
忙碌完,她微聲嘀咕一句:「脾氣這樣差,怎麼得了啊。」
他對著傾斜的雨線,莞爾,心說脾氣再差,你也沒怕啊。
「有個斗方,你收下。」一幅尺寸小又無落款的畫而已,不會給她帶來任何麻煩,不待她婉拒,便又加一句,「不喜便撕了。」
她沒說話,過了片刻,輕聲道:「好筆力。多謝。」
他又是一笑。回身時,她已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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