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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槿看著陳峖柏,她大概猜到他是為什麼而來,便起了身,微微行了個禮,揮退了侍女,不出聲,只等著他先問。
陳峖柏看著面前的小姑娘,其實從他第一次在荒山野嶺,這個小姑娘闖入他的視野之中,狀似極脆弱,卻總有什麼東西讓他對她總不能尋常視之,此時看著安槿就靜靜站在那裡,平靜的回望他,他終於知道了是什麼原因。
因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,不管安槿有多麼狼狽,她面上會露出各種表情,但眼底卻一直帶著從沒褪去過的篤定和自如,哪怕那日她出現時因傷勢和饑渴表情痛苦,那抹篤定和自如也沒消失過,所以他才會一直覺得疑惑。
其實要是安槿知道他心裡想些什麼,妥妥的會覺得這是你的錯覺,真的。她受傷快死的時候若還能篤定,是篤定自己就快死了嗎?而且她是很怕痛的,能自如個鬼。
陳峖柏看著安槿,心裡陣陣的複雜,他向來是個冷靜自持謹慎的人,但今日在園子裡為了維護安槿,卻作出了一個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決定。
就是此時,原本是想問一問她和她的侍女箭術之事,此時對著她,看著她明亮黑漆的眸子,竟是一時之間說不出問責的話。
他略轉開了眼,最後才道:「我問過大夫,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,蕭郡主不是個善罷甘休的性子,我看安姑娘不若還是早日去書院好些。」
留在陳家,哪怕被陳家收為義女,若白側妃當真派人來接她入王府,理由妥當的話,也是很難拒絕的,不若去書院避上一陣為好。
安槿一愣,倒是沒想到他過來不是來責問自己,竟是替自己擔心,她微不可覺的撓了撓頭,覺得自己平日裡不算刻薄吧?卻總是把陳峖柏往壞處想。仔細想想,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雖然嚴肅些,對自己可真不算差。
她很有些為自己以「貌」取人而羞愧,於是收了收自己沒良心還隱隱的小刺蝟般的樣子,認真應了,又問道:「大公子,此事可會給陳家帶來不好的影響?」
陳峖柏聽言又正向了她,露了點笑意,溫聲道:「不會,不用擔心。」
頓了頓,卻又道,「只是書院世家子弟居多,關係複雜,亦有些心思叵測之徒,你少些和他們接觸,就多在女院即可。另外,峖棋和峖寧也會和你同去,屆時有什麼問題和不懂的都可以問她們。」
說了這些話,陳峖柏就又有些無話可說,他已經不想再問箭術和她的背景之事,再過些時日,派去京都打聽的人就該回來了。他不想問,因為他寧願自己不問,也不願事後知道她騙自己。
兩人相對無言,陳峖柏就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遞給了安槿,道:「這是你受傷昏迷之時侍女從你身上取來的,你拿回去,留在身上防身也好。只是書院畢竟是求學之所,平日裡也不要拿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