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頁(2/2)
喜兒聞聽,當即嚇的轉身跪在了地上,俯首便磕了幾個響頭。
「將軍恕罪!夫人只是,只是餘毒未清,一時發了癔症腦子不清楚才說了這種渾話,絕非對將軍不敬!」
時晟繞過折屏走進內室,並不看地上的喜兒,一撩袍擺坐在榻邊,「你先下去吧。」
喜兒遲疑著抬頭看了眼時晟,又瞄向依然保持著醉臥美人姿勢的余小晚,心中暗自焦急。
夫人今兒個這是怎麼了?本就說了大不敬的話,怎的這會兒連見禮都給忘了?若將軍動起怒來,可如何是好?
她沖余小晚擠了擠眼,可她家夫人卻像是完全看不出她的暗示一般,紋絲不動,甚至還催促她道:「還愣著作甚?快些下去吧,過會兒再來守夜。」
喜兒心急如焚,卻又不敢多說,暗自咂了下嘴,終究還是垂首倒著退了出去。
開門的瞬間燭火竄跳了一下,時晟若有所思的隔著折屏望著折屏上搖曳的暗影,又斜眸掃了一眼余小晚,突然開口,卻不是對她說話,而是衝著喜兒。
「打些水來,我有些累了,今晚便歇在這兒。」
只這一句話,門口的喜兒瞬間一掃憂色,趕緊歡快地應下,雀躍地掩了門離開。
余小晚卻挑了下眉尖。
都說武將皆莽夫,不知是這時晟是否也是如此。
她坐起身來,朝著時晟虛虛福了福,一副弱柳扶風隨時都能暈倒的模樣,軟聲道:「妾身體虛無力,不能下榻行禮,望將軍恕罪。」
時晟轉眸,狹長的眼微眯著,眸中無波無瀾,只涼涼掃了她一眼便轉了回去,垂首一言不發地撣了撣袍角。
余小晚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,雖是坐著行禮,可一直彎著腰也不甚舒服,時晟卻絲毫不顧惜她餘毒未消的辛苦,又撣了幾下袍角便抱臂斜靠著雕花床柱,墨瞳半斂,似睡非睡。
余小晚是在請罪,時晟不開口,她自然也不好起身,一時間竟僵持住了。
看來,這是來者不善呢!
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,兩人都一言不發,除了燭芯偶爾噼啪一聲輕響,靜得只能聽到彼此長短不一的呼吸聲。
等得越久,氣氛越是詭異,余小晚眼神略一游移,剛想打破僵局,門外響起了小心翼翼地敲門聲。
「將軍,水已備好了。」
時晟長轉眸斜了她一眼,這才微微撩起眼帘,「端進來吧。」
喜兒應聲,小心地端著銅盆而入,她並未抬頭,也並未察覺出氣氛的古怪,只步履輕盈的走到床邊放下銅盆,蹲下伺候著時晟褪去麒麟靴卷下足衣。
水溫微燙,輔一入水,時晟便閉上了眼,似是十分舒坦。
余小晚暗自吐了口氣,也不管他有沒有讓她起身,直起身子逕自向後蹭了蹭,靠在了床頭的床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