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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那畫小心揣進懷裡,余小晚轉身出了小院,此時她才恍然發覺,全府上下耶律越都清理個遍,唯獨這糧倉他從未踏足。
呵呵……
他討厭她至此,甚至連見公事都不做,刻意避開她,她怎麼會有那麼一瞬間以為他懲治那些下人是為了她呢?
即便他真是為了誰,大抵也是為了公主,採蓮不是說了嗎?耶律越承諾公主,要在大婚前肅清府門,還公主一個清淨,又與她何干?
最醜陋不過自作多情。
她竟也丑了一把。
回到房中,多日來難得能睡回床,她卻無心休息,栓好門,將那邊角已有些殘破的畫攤開來,在那如豆油燈下,細細品鑑。
這些日子,儘管她千小心萬小心,可那梅枝還沾了水跡,暈開了些,枝上斑斑駁駁,隱約還能辨出曾經紅梅點點的模樣,幸而樹下的琴案、香爐,還有那案角竹笛完好無損,只稍有些髒污。
余小晚抬指輕輕撫過那空蕩蕩的琴案,越看越覺得刺眼。
太空了,真的太空了,這琴案之上怎能沒有琴呢?
她跛著腳翻出方才丫鬟用來給她描妝的小狼毫,沾了些胭脂,手探到那琴案前,想去畫,筆卻抖的厲害。
放下那筆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細細搓過,原本就是下人的手,淘了這麼多日子米,更是又紅又腫,那粗肥的樣子跟她皮包骨的手腕一點不搭,浮腫的當真是一按一個坑,左手更是被燙傷潰爛,這幾日才勉強好些,手面兒斑斑駁駁,紅紅紫紫,難看的緊。
本就沒甚畫畫天賦,這般再想描把精緻的琴,只怕更難。
罷了,再丑也是琴,總好過空空蕩蕩。
這般想著,她又握了握浮腫的手指,稍微穩了穩手,這才再度執筆描畫。
古琴自然要畫成平行四邊形,再來幾根琴弦,七根吧,七弦琴不錯。
費力的描完七根粗淺不一的琴弦,她實在沒那天賦再給琴潤色,就這簡單的平行四邊形外加七根斜線便算了事。
起身歪頭細看。
嗯……這琴著實畫的有些丑,胭脂濃稠,蘸一點畫一點,斷斷續續的,琴弦也不直,歪歪扭扭,委實浪費了好好一幅丹青。
可那又如何,她喜歡便好,橫豎也只她一人欣賞。
望著那不再空蕩的琴案,余小晚忍不住淺淺勾起了唇角,即便丑了些,又紅的腥了些,可好歹不空了。
心滿意足地欣賞了片刻,她的視線再度落在那溫潤雋秀的小字上。
【暗香疏影留不住,生死情劫亦枉然,念悠悠,怨悠悠,直叫華發變白頭。】
不好不好,這詞不好。
什麼叫暗香疏影留不住?這琴不是在的嘛!哪怕與這丹青格格不入,它依然是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