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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小晚抬眸望了公主一眼,又自虐的望了耶律越一眼。
耶律越看都不看她,只認真翻著手中帳冊。
她暗自苦笑,都這般境地了,她竟還存著那一點點不可能的奢望。
果真好笑,好笑的緊。
「是,奴婢謹遵公主之命。」
余小晚艱難地爬挪到門口,一路流下斑駁濕痕,直到出了門爬到廊上,這才扶著扶欄勉強站起。
採蓮想扶她,卻也不敢,只唯唯諾諾地跟在她身後。
余小晚最後轉眸又望了一眼廂房。
耶律越已攤開帳冊湊至公主近前指指點點,那不薄不厚恰到好處的唇暈著跳動的燭光,塗脂一般,色暖澤潤。
他依然……不曾看她哪怕一眼。
自那日起,余小晚便再也沒在床上睡過,那庫房的黍米堆積成山,公主每日都要派採薇過來驗收,今日要她淘洗百斗,她不眠不休淘完,明日便成了二百斗。
淘完黍米還有糯米,淘完糯米還有菽豆,總之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完的。
做不完便不許離開庫房,困了便縮在庫房霉潮的糧堆里睡會兒,餓了,只能忍著。
一日三餐只是奢望,三日一餐倒是真的。
短短數日,她隔著襦裙居然已摸到自己的肋骨,時晟那些日子的精養,算是白養了。
她自是沒那般勤快的任勞任怨,整日消極怠工,橫豎也是吃不飽睡不好,只要不死,隨她便。
有幾次被公主派來巡查的小廝察覺,一桶冰冷井水潑下,還挨了頓拳打腳踢。
余小晚最不怕的便是挨打了,索性裝得更虛弱了,淘米數量銳減。
【宿主:3。】
還有三日大婚。
回公主府已整整十八日,半月有餘,時晟一次都未來過。
他不來倒好,省得再生事端。
公主很忙,無暇顧及她,耶律越也很忙,即便不忙也不會過來尋她,他們都在忙著大婚之事,大婚禮儀繁瑣,單學會也要些日子。
今夜過來驗收的不是採薇,竟是採蓮,余小晚微有些詫異。
往日她對採蓮還算照顧,採蓮見幾日不見她竟瘦得快脫了相,嘆道:「人果然得認命,賤民便是賤民,再如何折騰,也飛不出主子們的手心。」
余小晚不語,採蓮點了點淘好的斗數,消極怠工之下,自然還差得多,今晚又沒得飯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