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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片刻。
「母妃能再喚兒臣聲淵兒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沒什麼,太后是嗎?好,待登基大典之後……」
不等玄睦說完,蓮妃突然尖聲打斷!
「我可是你母妃!生了你養了你,竟還不如個未過門的媳婦兒,要等封了她才能封我!這是什麼道理?!」
拍打雪片的手頓在了她的裙擺,玄睦抬頭望向她,血瞳幽若深潭,忽明忽暗。
自打稱帝之後,他再也不曾遮擋過他的鬼眼,如今自然無人敢當面譏笑他,只會爭相奉承他說,這是最尊貴的緋色,是大玄的國色,是帝王的象徵,更是真龍下凡的憑證,值得萬民敬仰。
一人奉承,兩人奉承,人人都奉承,奉承的多了便仿佛成了真。
他們的新帝是真龍天子,新帝的鬼眼哪裡是什麼鬼眼,分明是龍眼!
滿大玄都在口口相傳。
蓮妃突然有些不敢直視那眼,倉皇躲開。
偌大的翠芙軒烏壓壓站滿了人,卻無一人言語,靜聞落針。
玄睦許久不語,雪落沙沙,片刻華發,他閉了閉眼,長睫也沾了雪,將化不化,迎光微閃,粘淚一般。
「好……朕這就回去擬旨,正月初九,晉封母妃為……聖母皇太后。」
蓮妃猛地抬起頭!
「當真!」
玄睦微微頜首。
蓮妃喜上眉梢,竟有些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。
「我兒孝順,我兒果然孝順,母妃真是沒有白養了你這麼多年!」
玄睦將她攙扶起來,悉心拍掉她身上的殘雪。
「速去備水,好好讓太妃沐浴泡暖,再熬些薑茶來。」
……
初雪,下了整個除夕夜,天還未亮,余小晚便被一陣新年禮鐘聲驚醒,她自玄睦懷中探出惺忪的小腦袋,卻見他剛從書案上起身,正在更衣,漂亮的桃花眼熬得通紅,疲態盡顯。
來不及歇口氣,又該行正月初一明窗開筆禮,之後還要給祖先、神佛拈香行禮,至金鑾殿受文武百官朝賀,自然還得去給蓮妃行拜母禮,總之是忙得連軸轉,待稍稍能坐下喘一喘,天色已暗,又到了夜宴群臣的時候,這還是因著國喪,免了聽戲賞舞這些繁雜。
好容易結束了一日的行程回到養心殿,還得處理耽擱的奏摺。
果然,做皇帝也是不易。
「睡吧。」
玄睦摸了摸她的小腦殼,實在有些撐不住,俯在書案上隨她一同小憩,待她夜半醒來,他早已起身,跳動的宮燈映著他妖冶邪肆的臉,青澀漸去,風華難掩。
北玄不愧是北國,即便都城靠南,依然寒冷,且越來越冷,自除夕初雪落下便像打開了閘門,接連數日,日日落雪,站在殿門放眼望去,到處白茫茫一片,雪可埋膝。
聽玄睦說,往年冬月便開始大雪封門,今年已是晚了許多,這一落雪,起碼要到暮春桃月才能化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