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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忙碌,本不該有人記得這日子,連余小晚本尊都忘記了,耶律越卻還記得。
宮變在即,他自是顧不得送什麼天上的明月做她的生辰禮,卻在忙碌了整整一日,夜半而歸時,拖著一身疲憊,先趕來見她。
「西夷的草原一望無際、蒼翠壯闊,西夷的月也格外的明亮,待此事告一段落,我便帶你回去,讓你看一看我出生之地,見一見我的阿爸阿媽,等我們成婚那日,我再送上我們西夷最美的月,作為我們的成婚禮。今日……便先委屈你了,我送你一首新作的曲子作為賠罪,可好?」
那所謂的想要天上的明月,不過是她當日錯口罷了,哪曾想他竟還記得。
余小晚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,此時此刻,又哪裡說得出什麼不好,只微微點頭,算作應允。
耶律越推開半扇窗,望著窗外朦朧清冷的下弦月,白衣倚欞,手執竹笛,徐徐吹奏。
夜寒徹骨,寒氣隨風灌入,驅散一室炭火,雖冷,卻一掃腦中混沌,越發顯得那笛聲婉轉悠揚,繞樑不絕,深入……魂靈……
臘月三十,除夕之夜,北風呼嘯,天凝地閉,比之往年更冷了幾分。
一大早,耶律越便頂著寒風將她塞入馬車,吩咐了阿里吉好好照應她,先送她去城外王家莊。
方才出了皇城,數月不見的玄睦竟候在官道旁,冷風颯颯中,那一身緋衣獵獵,松松綰就的長髮絲絲縷縷隨風飄揚,他帶著那熟悉的蝶尾狐面具,一言不發,只將手中緊攥的玉佩掛在了她的腰間。
馬車離去之時,隔著拂動的車簾,她依稀恍到他的嘴唇似是動了動,寒風灌耳,她只聽到了枝搖葉晃的刺耳嘈雜,卻並未聽到一字半語。
她裹緊錦被,斜在馬車軟塌上,細細看了看那玉佩,乍一看,不過是塊普通的血玉,可若細看,玉質紋理似是有蝴蝶展翅,那根根蝶尾尤為明顯,再輔以玉身鏤雕的赤狐,便成了名副其實的蝶尾狐。
想起玄睦面具上那同樣的赤色蝶尾狐,余小晚隱約猜到,這大抵便是信物令牌之類。
他為何要專程守在這裡給她此物?
難不成……竟是想護她?
明知她要還耶律越一命,卻還要護她……
在她看來,不過都是虛情假意。
當夜,丑時三刻,寒風颯颯中,端親王攜一眾親衛一人一箭,同放同殺,守城將士尚不知何事,已魂飛九天。
端親王一聲令下,悄無聲息的打開城門,放早已候在門外的玄睦入城。
兩隊兵丁神不知鬼不覺,直奔精麟門。
提前一步潛入皇宮的西夷勇士,按圖索驥摧毀守備據點,與端親王、玄睦裡應外合,看準時機,同時出動,順利攻破精麟門,一路殺進蒼帝寢殿!
寢殿之中,蒼帝端坐主位,面對滿殿凶兵,不動如山。
端親王一身鎧甲,手執長劍,撥開人群,抱拳行了個虛禮,看似恭敬,卻帶著滿滿的傲慢與輕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