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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穩覺……
她頓住了,心頭忍不住泛起酸澀。
分別近一年,他……還沒習慣嗎?
馬車搖晃,車簾浮擺,不時有鳥兒飛過遙遠天際,驕陽愈烈,又是一年盛夏,兒子都快滿十個月了,時光荏苒,真不是虛言。
玄睦奸猾,刻意留了馬腳一路指向戰場,耶律月必然以為是耶律越的人救了她,一路朝著那方向追了過去,並未察覺他們。
夷族都愛包的嚴嚴實實,這也方便了他們偽裝,更是安全了幾分。
玄睦大軍隱藏在祁連山脈盡頭,玄夷交界處的一片密林之中,兩廂對行,盛夏而出,碰頭時已是夏末秋初。
那夜月圓,莫非祭日,茫茫草原,自然沒有香燭紙錢,只能畫地為圈,燒些衣物祭拜些吃食。
自然,莫非是收不到的,不過是寄託哀思罷了。
無殺門人統統跪地,整齊劃一磕了三個響頭,啜泣聲遮掩不住。
余小晚是無殺門左護法,也跪在其中,焚燃的火苗映著漫天星斗跳動在眼底,淚眼模糊。
總有一日她會重回那密林,找尋他的屍骨,將他好生埋葬。
總有一日。
第二日晨起繼續趕路,有飛鴿自遠方而來,傳遞戰況。
耶律越一路揮軍西下,可謂長驅直入,可打得並不如當日朱國那般迅猛,每攻一城便要歇息休整十天半月,攻到秋初也不過才剛入草原。
眾人揣測,或許耶律越還顧念同族,難免手下留情,自然攻的慢些。
余小晚也是這般認為的,玄睦早已給耶律越遞了消息,直言余小晚已被救走,不日便趕去與他會合,耶律越少了顧忌還如此慢攻,必然是顧念族情了。
也或者……是在等那失蹤的兩萬精兵動什麼手腳,譬如,悄無聲息潛入皇城,直搗黃龍。
玄軍晝夜兼程,應援耶律越,不管他需不需要,起碼錶明了言和態度。
再有兩日便到耶律越大營,玄睦下令就地安營紮寨,暫歇一日。
夜半,起了霧,秋月寒星遮了大半,濕氣浸潤,連篝火都弱了些許。
巡邏兵列隊而過,整齊劃一的步子踩過濕漉漉的草葉,露珠迸濺。
突然,領頭的身子一歪,倒在地上。
「怎!」
身後小兵不過剛吐出一個字,也跟著歪倒在地。
撲通!撲通!撲通!
小隊骨牌一般一個個挨著倒下,守在營外帳前瞭望台的士兵也都一個個倒下!
根本來不及鳴金警示,所有站立士兵全數軟倒昏迷不醒,就地安歇的兵丁頭一歪,睡得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