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頁(2/2)
「對,太子……孤……還要再撐一撐……」
耶律越小心翼翼包好那破布,重新放入錦盒,鎖好了,看了一眼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茶盤,藥碗歪在盤子裡,抑制纏情的湯藥撒了大半。
他俯身端起,仰頭一飲而盡!
「小卓子。」
「奴才在。」
「伺候孤更衣,上朝!」
「是!」
……
眨眼便是十年。
他,也做了十年太子。
幼時的記憶早已模糊,只記得夏姑姑做的疙瘩湯很好喝,剩下的便只有擔驚受怕的顛沛流離,還有夏姑姑死掉時的傷心。
他也終於明白了夏姑姑臨終說的那句話。
【若,若你死於他手,便是他的報應!手刃親子,他的報應!若他認了你,便當是告慰你娘在天之靈,無須替我們報仇,只求有朝一日,你能重振無殺門,那是你乾爹畢生心血,也是我等……唯一的家。】
夏姑姑的遺願,他早在三年前便已實現,父王也是知曉的,並且還幫他出了主意,解決了門派爭鬥的不利。
父王真真兒是待他極好,嚴而不厲,寵而不溺,只要是他想做的,且不傷天害理,他都不會幹涉。
明明處理朝政已精疲力盡,他還會每日抽空教導他,儘可能陪他用每一餐飯,即便不能,至少陪他一餐。
父王從未因政務繁忙疏忽他,他也因著父王的盡心陪伴絲毫不覺得孤單,只除了……有些想念母后。
自然,他也不是丁點煩惱沒有,他生了一雙鬼眼,幼時總是遮遮掩掩,偶爾被誰看到,也是嚇得哇哇亂叫,罵他是山鬼邪魔,還會拿石頭砸他。
做了太子之後,也常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甚至一度到處都是他並非父王親子的流言。
父王很是震怒,妄議者,杖責的杖責,趕出宮的趕出宮,甚至還有被賜了白綾砍了腦袋的,後來便再無人敢非議,日子久了,宮裡人也都習慣了,也不覺得他這鬼眼有甚可怕。
可出了宮便不行了,尤其是稍懂些事的半大孩子,方才出宮辦事,撞見一個,竟嚇尿了褲子。
有這麼可怕嗎?
耶律信胡思亂想進了養心殿,父王上朝時便一直捂著心口,他有些不放心,忙完了正事趕緊過來瞧瞧。
父王正在靠在榻上喝藥,這十年來從未間斷過,只是近兩年喝得越發頻繁了些,從早中晚各一次,到各兩次,再到半個時辰的早朝都撐不下去,身子越來越差。
「兒臣參見父王。」
父王招了招手,他趕緊過去坐在榻邊。
「過幾日,便是你十七生辰,父王想讓你繼承王位,你可願?」
「兒臣願為父王分憂。」